金銮殿寂静,李邦华的血腥气味还未完全散去,却又像是无声地宣告着新时代的到来。
朱慈煊端坐龙椅之上,俯瞰群臣,目光如寒潭般深邃,令人不敢直视。
“退朝。”朱慈煊吐出两个字。
文武百官松一口大气,纷纷起身,躬身退去,脚步匆匆,各个生怕慢了一步。
孙传庭最后一个离开,走到朱慈煊面前,欲言又止。
朱慈煊摆摆手,“孙卿,随本王去御书房。”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孙传庭看着朱慈煊,终于忍不住开口:“殿下,李邦华之事……”
“他求仁得仁,不必再提。”朱慈煊打断孙传庭的话。
“可是,朝中议论纷纷,认为殿下……”孙传庭顿了顿,终究还是说了出来,“认为殿下过于铁血,恐失人心。”
朱慈煊冷笑一声:“人心?这天下人心,早就散了!
人心,是用实效换来的,不是靠妇人之仁!”
孙传庭默然,他明白朱慈煊的意思。
如今的大明,积弊已深,若还循规蹈矩,只会加速灭亡。
唯有破釜沉舟,方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京营整顿如何了?”朱慈煊转移话题,目光锐利地看向孙传庭。
“回殿下,京营各部成效显着,操练比往日勤奋数倍,军容军纪,亦有改观。”
孙传庭精神一振,连忙禀报道。
朱慈煊微微颔首,脸色满意,“好!三日之后,本王要亲临京营校阅,务必让本王看到一支焕然一新的强军!”
“臣遵旨!”孙传庭铿锵有力地应道,心中也燃起一股希望。
接下来的三日,朱慈煊深居宫中,批阅奏折,处理政务,仿似之前的血腥杀戮从未发生过一般。
然而,朝堂上下,却没有人敢掉以轻心,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紫禁城上空。
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京营校场,旌旗猎猎,寒风凛冽。
朱慈煊身披银色铠甲,策马而来,身后是数百名银甲禁军,气势如虹。
京营都督府的各位将领,早已等候多时,神情肃穆,却也难掩眼底的忐忑不安。
今日的校阅,不仅是对京营的一次检视,更是对他们的一次考验。
朱慈煊翻身下马,目光扫过整齐列队的京营将士,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开始吧。”朱慈煊只说了三个字,便走到校场中央的高台之上,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下方的操练。
鼓声震天,号角齐鸣。京营将士开始操练,刀枪剑戟,闪烁寒光,喊杀声震天动地,比起往日,确实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朱慈煊的目光,却始终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直到演武结束,他才缓缓开口。
“京营将士,操练尚可,较之往日,确有进步。”
朱慈煊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然!这还远远不够!”
“本王要的,不是花拳绣腿,不是纸上谈兵!
本王要的是,能够真正抵御外敌,保家卫国的铁血雄师!”
“尔等可知,如今边关告急,鞑子屡犯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大明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朱慈煊的声音,如雷霆一般,震得京营将士心神俱震,无不羞愧地低下头颅。
朱慈煊厉声呵斥,声色俱厉,震耳欲聋,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锤般敲击在京营将士的心头。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人,身穿武将官服,面容刚毅,却带着不服。
“殿下所言甚是,末将等自当奋勇杀敌,保家卫国。”这武将抱拳说道,语气却略显生硬,“只是,练兵非一日之功,京营积弊已久,岂能一蹴而就?殿下如此苛责,是否有些操之过急?”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那武将,谁也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公然质疑监国殿下。
朱慈煊目光一凝,落在那个武将身上,“你是何人?”
“末将,京营左军都督府,参将,赵岩。”那武将昂首挺胸,毫不畏惧地答道。
“赵岩?好,很好!你既认为本王操之过急,那本王便让你看看,何为真正的雷霆手段!”
朱慈煊猛地一挥手,身后的银甲禁军,瞬间上前,将赵岩团团围住,刀剑出鞘,寒光凛冽。
“殿下,你这是何意?!”赵岩脸色大变,惊怒交加。
“何意?”朱慈煊冷笑一声,声音冰冷如刀,“赵岩,身为京营参将,不思进取,反倒质疑朝廷政令,扰乱军心,罪不容诛!”
“来人,将赵岩,拖下去,斩首示众!”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赵岩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硬气。
然而,朱慈煊却丝毫不为所动,目光冰冷。
银甲禁军毫不犹豫,上前拖起赵岩,向校场外走去。
赵岩的惨叫声,响彻校场,令人毛骨悚然。
京营将士,以及在场的勋贵将领,全都吓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下一个被斩首之人,就是自己。
朱慈煊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声音冰冷,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还有谁,对本王的政令,心存疑虑?站出来!”
校场之上,一片死寂,鸦雀无声,没有任何人敢站出来,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了这位杀伐果断的监国殿下。
朱慈煊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唇勾了勾。
震慑,就是要用雷霆手段,才能达到效果。
区区一个赵岩,不过是杀鸡儆猴罢了。
“很好。”朱慈煊缓缓开口,打破了校场上的死寂,“既然诸位都没有异议,那本王就再说一遍。”
“京营整顿,势在必行,任何人胆敢阻挠,杀无赦!”
“本王要看到,京营在最短的时间内,脱胎换骨,成为一支真正的强军!”
“尔等,可听明白了?!”
“末将等,遵命!”京营将士齐声高呼,声音震天动地,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