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室的校医是个经验丰富的中年女人。
看到许平安抱着一个满腿是血的女学生冲进来,她也吃了一惊。
“快,放这儿!”她立刻反应过来,指挥着许平安将陈婉茹小心地放在检查床上。
剪开被血浸透的运动裤腿,清洗伤口,消毒,上药,包扎\/
校医动作麻利,有条不紊,一气呵成。
许平安一直守在旁边,目光紧盯着校医的操作和陈婉茹的反应,眉头微蹙。
“还好,看着挺严重,其实就是皮肉伤,口子深了点,流血多了些,没伤到骨头。”校医处理完毕,摘下沾血的手套,松了口气,对许平安说道。
听到这话,许平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陈婉茹也缓过劲来,虽然小脸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疼痛也在药物作用下有所缓解。
“谢谢你,许老师。”她看向一直守着她的许平安,声音还有些虚弱,眼神里却充满了感激。
“没事就好。”许平安淡淡回应,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目光却柔和了些许。
校医在一旁叮嘱:“伤口有点深,这几天注意别沾水,尽量少走动,按时过来换药。”
“谢谢医生。”陈婉茹礼貌地道谢。
“我送你回宿舍休息吧。”许平安说道。
陈婉茹点了点头。
她尝试着自己下地,但受伤的腿刚一着力,就疼得她龇牙咧嘴,身体控制不住地一歪。
许平安眼疾手快,在她即将摔倒前,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点。”
他自然地搀扶着陈婉茹,准备离开卫生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走廊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经历了刚才的混乱,此刻的校园似乎又恢复了片刻的宁静。
然而,就在许平安搀扶着陈婉茹,即将迈出卫生室门口的那一刹那\/
背后,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蛰伏的毒蛇般,无声无息地暴起!
速度快得超出了常理。
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许平安身经百战的战斗直觉猛地报警。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但他此刻正搀扶着陈婉茹,重心偏向一侧,而且对方出现的时机太过刁钻,恰好在他转身迈步,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反应终究慢了一线。
“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布帛被撕裂的细响。
右肩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像是被一根冰冷的细针,狠狠地扎了进去。
一股强烈的麻痹感,瞬间通过刺痛点,如同电流般迅速沿着神经疯狂蔓延。
不好!
是麻醉剂!
而且剂量很大!
许平安心中巨震,惊怒交加。
他猛地转头,试图看清偷袭者的面目。
视线却在这一刻急速模糊。
眼前的走廊景象开始扭曲、旋转,天旋地转。
耳边传来陈婉茹惊恐的尖叫,那声音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遥远而失真。
“谁?”他怒吼出声,想要反击,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强大的意志力让他死死支撑着即将涣散的意识,眼角余光似乎瞥见那道黑影一击得手,便毫不恋战,如同一缕青烟般,瞬间融入了走廊更深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可恶。
身体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飞速退去,四肢变得无比沉重。
意识如同沉入冰冷刺骨的深海,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彻底吞噬。
“许平安!”
“许老师!!”
“砰!”
在陈婉茹惊骇欲绝,带着哭腔的尖叫声中,许平安那如同标枪般挺拔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向前倒了下去。
彻底失去了知觉。
……
刺骨的寒意,混杂着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粗暴地灌入鼻腔。
许平安猛地睁开眼。
黑暗。
粘稠得如同墨汁一般的黑暗。
后颈传来阵阵钝痛,那是被重击过的后遗症。
右肩的刺痛依旧清晰,带着一丝丝麻痹感,提醒着他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一切。
该死!
他挣动了一下身体。
“哗啦啦——”
冰冷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突兀响起,带着令人牙酸的回音。
双手手腕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
他被吊起来了!
手臂向上伸展,铁链从手腕延伸至头顶上方某个固定点,双脚勉强能够触地,身体的大部分重量却都由手腕和肩膀承担着。
这是一个极其消耗体力,且让人极度不适的姿势。
视线逐渐适应了黑暗。
借着头顶极远处,似乎是通风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他勉强看清了四周。
这是一个地窖,或者说地下室。
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部分地方裸露着红砖,上面布满了青黑色的霉斑,不断有水珠沿着墙壁滑落,滴在地上,发出单调而持续的“嘀嗒”声。
空气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激着肺部,让他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麻醉剂的后劲还没完全过去,但身体的力量正在缓慢恢复。
他再次尝试活动手腕,铁链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声音似乎惊动了什么。
“吱呀……”
不远处,一扇沉重的铁门被推开,刺眼的光线猛地照射进来,让许平安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一个粗壮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轮廓模糊,但那份凶悍的气息却扑面而来。
脚步声响起,那人走了进来,随手关上了铁门,只留下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泡在头顶摇曳,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光线昏暗,但足以让许平安看清来人的模样。
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五的壮汉,穿着肮脏的工字背心,露出虬结的肌肉和狰狞的纹身,脸上带着一道横贯左脸的刀疤,眼神凶狠如同饿狼。
壮汉走到许平安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咧开一丝残忍的笑意。
“醒了?”声音粗嘎难听,像是砂纸在摩擦。
许平安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
“呵,骨头还挺硬!”壮汉似乎被许平安的眼神激怒了,狞笑一声,猛地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许平安脸上。
“啪!”
清脆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许平安的头被打得猛地一偏,嘴角瞬间溢出鲜血,脸上火辣辣地疼。
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缓缓转过头,眼神依旧冰冷,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看什么看!”壮汉被他这种眼神彻底激怒,挥起钵盂大的拳头,对着许平安的腹部就是一记重拳。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