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仁道书院山门外。
林回与严桑武率领一百余龙卫,气势汹汹地策马而来。
律~~!
严桑武在看到仁道书院的牌坊轮廓时,猛地勒停战马,神色凝重地看向林回,低声道:“殿下,您可知书院在圣院中的地位?若是踏平仁道书院,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他想提醒林回,仁道书院在圣院入册,等同于圣院附属。
若贸然动手,即便他是三品大儒,也难以全身而退。
文道规则的威力,他在南府已经深刻体验过。
只因天枢阵被破,他的修为便从三品大儒跌落至四品,神通尽失。
然而,他话还未说完,林回却微微一笑,道:“严大人,我岂会不知?可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对乐平县的读书人,知根知底的,只有仁道书院。想要救人,必须从他们手中拿到资料。”
林回的语气坚定而冷静,眼中似有星辰闪烁。
“她们已经在深渊中挣扎太久了,每耽误一刻,她们的绝望就会加深一层……”
那些女子早已身处绝境。
林回心中明白,她们一定无比绝望。
既然如此,即便与圣院为敌,又如何?
他必须拼尽全力!
严桑武沉默片刻,随即眼神逐渐锐利起来,郑重道:“臣明白了。臣定当竭尽全力,护殿下周全!”
“别太担心。”
林回轻笑一声,策马来到仁道书院的牌坊外。
书院石碑伫立,碑文上刻着一首铭碑之诗,才气缭绕,显得庄重而神圣。
一踏入书院山门,浓郁的书香之气扑面而来,仿佛置身于书山之中。
与此同时,仁道书院院长书阁内。
身穿黑色儒袍的院长胡程,突然睁开双眼,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对面神色疑惑的吴添策,沉声道:
“来了!”
“谁?狗皇帝的儿子跟龙卫都指挥使?”
吴添策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他刚刚才说林回与严桑武可能会先来仁道书院,没想到对方竟来得如此之快!
难道州牧庞统与那些官吏的脑袋,都没能拖延这位皇子的一点时间?
“或许是吧。老夫更希望是他们。”
胡程眼中闪过一丝杀气,但很快又收敛起来,恢复了慈眉善目的模样,仿佛是德高望重的老儒生。
他起身走出书阁,朝着书院广场而去。
“有圣院撑腰就是硬气,当初天道宗若是拉我人道宗一把,何至于沦落到如此境地?”
吴添策心中愤懑不平,随即也起身离开,打算暗中观察。
林回进入书院后,发现这里异常冷清,仿佛一座被遗弃的学府,毫无生气。
当~
就在这时,书院的道钟突然响起,悠远的钟声打破了书院的寂静。
“走!”
林回策马加速,沿着登山石阶向上疾驰,严桑武与一百余龙卫紧随其后。
书院广场上,院长胡程带着五名身穿白色儒袍的夫子,静静地伫立着,目光注视着石阶方向。
很快,林回与严桑武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紧随其后的是一百余龙卫,迅速列队站位。
龙卫们手按绣春刀,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随时准备拔刀迎战。
对读书人而言,争强斗胜是常有之事,但一般仅限于诗词文章、琴棋书画的比拼,极少涉及生死相搏。
文术本身,是为了对抗妖族与道术,对读书人的杀伤力并不致命,除非双方境界悬殊。
因为文道规则中,读书人是天地正统。
妖族与妖道被文道所不容,所以文术主要是针对他们。
文道的昌盛,依赖于减少读书人的伤亡。
唯有圣人裁断有罪,读书人方可诛杀。
圣院作为文道的代言人,其使命便是践行文道意志,维护读书人的利益。
正因如此,文道真解中才有那句:“文道之下皆蝼蚁。”
朝廷为庇护大诏百姓,震慑读书人,工部制造的文宝,如绣春刀,便是专门对付读书人的利器。
而对人道宗而言,工部的文宝,也是他们对付读书人的利器。
“诸位大人远道而来,老夫有失远迎。”
院长胡程上前一步,微笑着揖礼,故作疑惑道:“只是不知诸位大人突然到访,所为何事?”
这显然是明知故问。
但在这两句话的时间里,他已仔细打量了林回与严桑武,心中断定,眼前这少年,便是皇帝的嫡子林回。
大红飞鱼服的龙卫都指挥使、一众精锐龙卫,簇拥着这名身穿儒衫的少年。
答案已不言而喻。
林回翻身下马,向前两步,朝着院长胡程拱手道:“想必老前辈便是仁道书院院长胡程了。”
“晚辈林回,奉大诏皇帝旨意,前来天津府剿灭乱臣贼子。经查,贵书院涉嫌勾结人道宗,已严重触犯大诏律法,请老前辈配合!”
他虽然态度谦逊,但语气却毫不客气。
“呵呵!”
胡程捋须轻笑,看向林回,道:“这位年轻的大人,当真是幽默风趣。先不说老夫书院是否勾结人道宗,即便真有此事,那也是朝廷能插手的?”
“当然老夫只是打个比方,仁道书院在圣院入册,清清白白,为朝廷为圣院培养过不少官员与学士,所以老夫……”
“呃!”
胡程话未说完,突然被林回拿出的东西噎住了喉咙,神色瞬间僵住。
只见林回掏出了圣院圣子信物,淡淡道:“胡院长,现在你觉得,朝廷能插手吗?”
严桑武心中捏了一把冷汗,直到林回亮出钟指正的信物,他才彻底放心。
难怪殿下如此自信,有此信物,即便是书院也得低头!
他心中不禁感叹:“殿下真是越走越宽了……”
“这……”
胡程脸色涨红,如同便秘一般,神情极其尴尬。
林回不紧不慢道:“胡院长口口声声说书院在圣院入册,怎么见到圣子驾临,却还无动于衷?”
扑咚~
胡程心态几乎崩溃,但仍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弟子礼,恭敬道:“仁道书院院长胡程,见过圣子师!”
‘该死的吴添策,怎么没有告诉老夫狗皇帝的儿子竟是圣子?’
他在心中将吴添策诅咒了千百遍,却不得不面对眼前的现实。
“嗯。”
林回微微颔首,语气淡漠道:“将仁道书院立院以来的所有学士资料交出来,我们要进行核查!”
他早已研究过圣院的规则,深知钟指正的信物意味着什么。
此刻,他占据了绝对的主动。
若是胡程愿意配合,那便皆大欢喜;若是不愿,那便有了动手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