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氏看着江琦曼毫不客气地在她家中到处翻看,便让下人拦住她。
江琦曼站在厅中,怒目瞪向冯氏,“冯丁香,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敢让人拦我?”
冯氏坐在首位,小口啜饮,“姐姐,你还真是一点礼数都不懂啊,你不知到别人家做客时,不能太过嚣张吗?”
自从她嫁给江卓文后,没少受胡姬和江琦曼母女俩的气。
如今好了,胡姬和江卓文死了,她也不必再看江琦曼的脸色了。
江琦曼终于明白了冯氏的意思,她忍不住笑出声,“难不成你以为我对付不了你?”
冯氏幽幽看着她,叹道:“我们孤儿寡母的,是死是活全都捏在姐姐手中,你若是不让我们活,我只好带着两个孩子去死。”
江琦曼看着她,冯氏现在倒真有些破罐破摔的意思了。
她压下心中的怒火,言笑晏晏地看着她,“弟妹,话不是这么说的,咱们可是有着共同的敌人,这种时候,咱们更应该联手,而不是在这里内讧。”
“姐姐,看我现在的生活如何?”冯氏反问江琦曼。
江琦曼下意识点头,“自然是很好的。”
宅子无一处不精心,身上的衣料也都是极好的。
上头没有婆母要孝敬,只需要照看好两个孩子就是。
冯氏起身走到博古架前,随手取过上面的一个摆件,“姐姐,这宅子可并不是我的,而是爹给我们的。爹让我们安心住在这里,派人教导玠儿和珂儿两个。”
“如今的生活,我觉得并不比原来差,你说我又何必再和你一起做事呢?”
江琦曼先是怔住,回过神后,她问道:“你说的爹是谁?”
冯氏笑了笑,将话说得更清楚,“姐姐,自然是咱们原先的二叔。”
江琦曼眼睛转了转,打量着房中的摆设。
房中清一色的金丝楠木家具,地面铺着来自西域的五福献寿的绒毯,一座用白玉翡翠雕刻的百鸟朝凤檀木屏风将空间一分为二。
无一不透出豪奢。
江琦曼看得咋舌,“你们见过他了?他在哪里?”
冯氏扶了扶发间的金钗,“这就不方便告诉姐姐了,爹行踪不定,等他想要见姐姐,那时候,你自然可以看到。”
江琦曼碰了个软钉子,也不介意,“方才我来的时候,玉容还说想她的珂表姐了,不知道弟妹能不能领我去见见珂儿?”
冯氏略一思索,想要拒绝,又怕江琦曼不达目的不罢休,只好同意。
两人来到江珂的院子,“好叫姐姐知道,爹给珂儿寻了几个大家来教导珂儿,想来这个时候珂儿正在跟随老师学习,姐姐悄悄看一眼,便和我一同离开吧。”
江琦曼拍了拍她的手,“我是珂儿姑母,自然不会耽误她。”
走到房外,冯氏推开门,留了一小道缝,看了眼江琦曼。
江琦曼眼中闪过一丝嫌恶,这冯丁香还真是小家子气。
她只好趴在门上,透过门缝去看。
房中,唯有两人,江珂和另一个年岁不大的姑娘。
那姑娘眉眼中一股风流,纤腰婀娜,一双玉臂正托住江珂的后背。
而江珂双手撑在地上,维持着下腰的动作。
江琦曼眼中有着不可思议,还未开口,冯氏就眼疾手快地关上门,拖着她离开了。
“姐姐已经看到珂儿了,现在该离开了吧?”
江琦曼尚在震惊中,“珂儿为何要学这舞?”
大户人家的姑娘一言一行素来讲究规矩仪态,要的是一个端庄大气,所以她们学习琴棋书画,甚少学舞。
就是学舞,也不会这么出格。
“自然是爹的主意了。”
江琦曼喃喃自问:“他要做什么?”
冯氏却不愿意再和她多说,打发了下人送她出府。
江琦曼坐在马车上,心中还是惊疑不定,她总觉得这事没有这么简单。
忽而,马车停了下来,江琦曼撩开车帘,不悦道:“为何停下来?”
车夫回道:“夫人,前面的马车堵了路,得等他们先过去,咱们才能走呢。”
江琦曼看了过去,又狠狠将车帘一甩,又是去江家赴宴的。
江家。
众人看着别开生面的宴会,有些不知所措。
偌大的花园,一条条长桌乱中有序地摆放着,只是令人不解的是,这桌上有的放置了几个架子,有的却没有,总之有些光秃的,和花园的布置不太搭。
柳夫人笑意吟吟地走到慕青沅身边,“您老人家这是打什么哑谜呢?”
“我猜这谜底就在这桌上要摆放的东西。”安庆长公主笑着接过话,“我说的没错吧?”
慕青沅故作神秘道:“不可说不可说。”
徐夫人笑道:“您老人家可真会故作高深。”
慕青沅但笑不语,“等到时候到了,你就会知道是什么了。”
另一边,江珺等人也在招待来自各家的姑娘。
陈昭昭不过是一个民间大夫的孙女,各个姑娘心里跟明镜似的,也不和她说话,更不会带她玩。
陈昭昭本人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感觉,她就站在一旁看着。
“你就是昭昭吧?”
一道绵软的声音在陈昭昭身后响起,她转过身子,只见到一个眉弯如柳,眼含秋水的姑娘笑吟吟地看着她。
虽然这姑娘有一副好面容,但是眉宇中还是有着一丝病气。
她下意识抓过傅挽歌的手,“我猜你一定是挽歌,对不对?先别说话,我替你把把脉。”
傅挽歌笑了出声,“昭昭果然聪明。”
片刻后,陈昭昭放下她的手,“你是胎里带出来的弱症,不过脉象渐渐强劲了,看来你家人照顾你很精心。”
傅挽歌点了点头,“父母甚爱之。”
陈昭昭问她,“你怎么在这里?”
傅挽歌笑着回道:“我看你一个人站在这里,过来陪你说说话。”
“昭昭!”
白英原本是来找陈昭昭,见到傅挽歌和白芷,她也有些高兴,对着傅挽歌福了福身子,“傅姑娘,也来了,老夫人可想您想的紧呢。”
傅挽歌:“正要去拜见老夫人。”
陈昭昭好奇地看着白英,“白英姐姐,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白英刮了刮她的鼻子,“老夫人怕你不适应,特意让奴婢过来叫您去她那里呢。”
陈昭昭耸了耸肩膀,“我一个人也挺自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