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宇川眸光一凛,右手如铁拳般扣住挥来的拳头,五指收拢的力道让许子谦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眉峰低压,沉声道:“你是谁?”
许子谦吃痛,猛地提膝,狠狠朝对方腹部顶去。
待陆宇川躲闪,他又施展毕生所学,将拳脚功夫舞得虎虎生风。
陆宇川从容不迫地见招拆招,在闪避间隙突然赞了一声:“身手不错!”
“谁要你评价!”许子谦气急败坏,越战越勇。
陆宇川已经从他的相貌猜到身份,只防不攻。
旁观的陆六叔急得满头大汗:“别打了!你到底是谁,有什么话,咱坐下来好好说。”
他儿子陆一飞想上前帮忙,却收到陆宇川的眼神,让他不要插手。
直到革委会的民兵看见了,两人提着半自动步枪冲过来大喊:“住手!”
许子谦才退开几步,拉开距离。
“什么人!敢在革委会门前闹事!活得不耐烦了!”民兵喝斥一声,上前动手抓人。
陆宇川伸手拦下:“我们在切磋而已,没事。”
“陆团长,您认识他?”
“是,我自家人。”
“谁跟你是自家人!”许子谦怼了一句,却明显没了刚才的狠劲。
陆六叔父子俩听得满头雾水,面面相觑:这人到底是谁?
民兵见他们显然认识,就没再多管。
许子谦扶起自行车,没好声道:“我爸找你,去我家。”
陆宇川瞬间想到什么,神色微紧:“若若呢?”
“哼!你还知道我妹?瞧你干的好事!”许子谦狠狠瞪了他一眼,自顾自骑车先走了。
陆宇川当即对陆六叔父子俩道:“你们先去逛逛,我们下午再去药厂。”
“宇川,他是安若的哥哥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陆六叔焦急问道。
陆宇川脸上隐隐带着忧色:“嗯,我过去一趟。”
他担心许安若被责难,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许家。
一进门,看到独自坐在沙发上头疼地揉着额头的许父,立即诚挚道歉:“许叔,是我的不是。”
陆宇川刻意留出半步距离,给许父留下挥拳的空间。
许父猛地站起来,抓起茶几上的搪瓷杯想砸人,又重重放下,杯身被震得发颤。
“若若还小不懂事,你却已经是个当团长的人了,怎么会连这点分寸都没有?你到底把我女儿当什么了?”
陆宇川眸光虔诚而坚定:“我爱重她。”
“爱重?”许父怒不可赦,“你所谓的爱重,就是吃抹干净,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不!我和若若并不是您想象的那样,而且我早已准备一回到部队就打报告,只是若若......”
陆宇川话音戛然而止,脸上流露一抹苦涩。
许父仔细打量他的神色,借此判断话语的真伪。
数秒之后,他又问道:“若若怎么?”
“就像您说的,若若还小,我等她长大。”
“哈!”许父没想到他拿自己的话堵自己,气极反笑,“我看你是不想再珍惜了吧?”
“许叔!”
“爸!”
两道声音夹在一起。
陆宇川猛地抬头,便见许安若出现在二楼栏杆处。
两眼对视间,多了一股暧昧缠绵的韵味。
许父冷哼一声:还说不是他想的那样!
瞧瞧这两人的目光,简直比麦芽糖还拉丝!
许安若见许父不悦,转身走下楼。
刚才她二哥回来后,她便被许父赶上楼,不让她参与他与陆宇川的对话。
她待在房间,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到了客厅,许安若径直走向沙发:“有什么话,坐下来说。”
许父被她一打岔,刚才的那股气顿时卸了大半,阴沉着脸坐在主位。
陆宇川则坐到许安若身边,与她拉开了恰当的距离。
许子谦默默地给几人泡上一杯茶水。
许安若伸手端起搪瓷缸抿了口茶,还未咽下,就听许父道出与刚才判若两人的话:“先把婚事定下。”
“咳咳咳!”她呛得险些将茶水喷出来,捂着嘴剧烈咳嗽,整张脸涨得通红,连耳垂都染上了血色。
咳嗽声将许子谦的惊呼彻底掩盖。
乍闻订婚,陆宇川脸上本能地流露出大喜过望之色。
见许安若这般反应,他的神智瞬间恢复清明,靠到她身侧轻拍后背,低沉的嗓音落在她耳畔:“慢点。”
许安若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整个人像虚弱般靠在陆宇川肩膀上,气喘吁吁地看向许父:“爸,您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陆宇川稍稍调整了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许父简直没眼看,训斥道:“爸说得有错?看看你们什么样子!”
他的骨子里还保留着传统,见不得他们公然依偎在一起。
要是不把亲事定下,就他们这样你侬我侬的,不知会招来多少流言蜚语!
知父莫如女,许安若缓过气,坐正身子。
陆宇川也退回自己的位置,免得再招许父不满。
两人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
许父冲陆宇川道:“你怎么说?”
陆宇川悄悄看了一眼许安若,掩下内心的激动,婉拒道:“许叔,时间太赶了,我什么都没准备。”
许父道:“不需要那些繁文缛节,先把名分给定下。”
说完,他眯起眼睛,目光充满了怀疑:“还是说,你不愿意?”
陆宇川:“......”
他当然愿意!
做梦都想!
可他必须优先顾虑若若的感受。
一时间,陆宇川就像架在火上烤似的,怎么回答都不对。
许父和许子谦都看出他眼底的渴望和挣扎,不禁感到疑惑。
这时,许安若道:“爸,是我不乐意。”
许父这才发现,问题出现在自己女儿身上:“为什么?”
许安若随口捡了个理由:“您不是说了么,我还小呢!”
许父:“......”
眼前这一个两个,都想气死他是吧?!
许安若忍笑道:“好了爸,宇川还有要事呢,您让他先走吧。”
许父歪着头,颇为不耐地摆了摆手。
陆宇川站起来道了声别,在许安若的相送下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