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欣怡站在警局内的一台机器面前,一边看着熟悉的方块字提示,一边尝试着操作。机器很简单,一台可触摸操作的液晶终端,一条外接的指纹识别器,还有一个摄像头。
方欣怡用粗壮的手指在液晶终端上触摸指点了几下,然后把双手的拇指按压在外接的指纹识别器上。很快,终端的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全身人像:大脸盘、浓密的毛发、圆滚的腰身、粗壮的双腿,整个一个糙大汉猛张飞。
方欣怡抬起胖乎乎软嫩嫩的左手,用食指从右鬓沿着下巴线摸到左鬓,然后又嫌弃一般用短裤腰擦了擦食指,插入裤子的口袋之中。右手的食指轻轻的点击翻页,一大片格式化的文字出现在屏幕上:姓名:张小花;性别:男;年龄:42;籍贯……
方欣怡快速的翻阅完终端上的资料,一脸生无可恋的关闭机器,走到警局门口的柜台前,冲着柜台内胖乎乎的女警说道:
“谢谢您,我这样的,需要办理什么手续或证件吗?”
女警起身,肉嘟嘟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一边从柜台后绕出一边说道:
“不用,现在恢复了记忆没有?”
方欣怡摸了摸脸上的胡须,一脸无奈的说道:
“没有,感觉看了一个陌生人的资料信息。”
女警一脸温柔地看着面前的粗壮大汉,沉思了片刻,说道:
“你或许该去医院看看,我先带你回住处吧。”
一辆银灰色的摩托驮着一女一男两个胖子从警局门口离开,穿过三个路口停在一座白色大楼前的露天车位处。
方欣怡一弹腿跳下摩托,抱起双臂看着不远处的高楼。
女警停好摩托,领着方欣怡往大楼走去,嘴里轻声介绍道:
“这里是雨花街道人民服务中心,带你领取手机。然后我再带你回去。”
方欣怡跟着胖乎乎的女警走进大楼,整个一楼就像一个巨大的休闲中心。各种机器错落有致的贴墙摆设,各种桌椅沙发填充了剩余的空间的一部分。几位精神矍铄,白发稀疏的老者聚在一个角落玩着桌游。
方欣怡粗略的看了一圈,就跟着胖警察进入了电梯,电梯带着二人来到三楼。三楼跟一楼不一样,有点像地球上政府办公楼的布局。一条长长的过道,过道两边是几间办公室,办公室的门楣上挂有介绍的指示牌。
胖警察领着方欣怡走到一间敞开的屋子里。一位带着眼镜的干瘦中年男子,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两人正凑在窗前吸烟闲聊。看着走进屋的二人,戴眼镜的男子熄灭手中的香烟,热情地走到二人身边。
“刘警官来了,这位是?”
胖警察露出洁白的牙齿微微一笑,说道:
“张小花,是我们街道的一位居民。失忆了,我领他来,一是报备,二是带他领个手机。”
戴眼镜的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方欣怡一番,然后领着方欣怡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双手在液晶终端上一番操作查询,然后说道:
“你原来的手机是五年前申领的,正好满足申领新手机的条件,还领取其他的物资不?”
方欣怡一脸讶异,侧头瞅了一眼窗边两个吸烟的胖子,弯腰凑到眼镜男头前,低声问道:
“免费的?白给?”
眼镜男嫌弃的推开凑到近前长满毛发得丑脸,起身说道:
“看来真的失忆了。生活能自理不?”
窗口的胖警察吐完口中的香烟,说道:
“只是忘记了过去,还识字。自理应该问题不大吧?”
方欣怡连忙挤出笑脸,谄媚的说道:
“能,能自理。”
方欣怡在雨花街道人民服务中心领取了免费的手机,又跟着热情的胖警官来到雨花街道人民食堂,美美的吃了一顿免费的晚餐,最后才踏着斜阳回到了张小花的家。
夕阳西下,方欣怡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驶去的摩托,消失的制服。方欣怡揉了揉发酸的眼眶,坐在窗台上看着残阳归尽,看着华灯初上,看着三三两两的人影。思绪起舞,似真似假的一幕幕划过悄然合上的双眼:
方欣怡,地球上一平凡的女护士。生于二十一世纪初,卒于二十一世纪初,享年二十四岁。有过温馨幸福的童年,有过内卷痛苦的少年,有过平淡无味的青年,最终跟一个油腻的中年大叔一起死于车祸,草草的结束了一段没甚回忆的一生。
说是车祸,也不是车祸。仔细说来,是这么一回事:方欣怡十九岁时就从卫校毕业,进入了一家专门照顾植物人的医院。在方欣怡二十三岁时,自己照顾的一位患者突然醒了过来,然后用不到一天的时间苍老离世。在患者清醒的时间段,用自己的手机留下了一篇诡异的文章,发到了网络世界。
清醒过来的患者叫常岗岗,不知什么原因,他只能写下九百九十九字的文章,多一个字也不能显示出来。好奇之下的方欣怡就陪在患者身边,亲耳听到了一段离奇似假的穿越故事。
自此之后,方欣怡就迷恋上了修炼,照着那篇诡异的文章修炼。修炼不得入门之后,又创建了一个名为‘卒然身杀’的微信群,断断续续的用近一年的时间才拉了九个陌生的人进入了该群。
没有恋爱的刺激,也没有工作的不顺。方欣怡只是着魔了,随着时间的流逝更加疯癫着魔,最终在一个深夜,跟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男人一起,在常岗岗描述中的路口,勇敢地拥抱了死亡,拥抱了穿越……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扰醒躺在窗台上的粗壮汉子。方欣怡伸了伸懒腰,起身打量自己的新家: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六十平米大小得屋子,拥挤、杂乱,肮脏。
方欣怡皱了皱眉头,站到卫生间的镜子面前,看着镜中毛发茂盛的丑陋嘴角,脸色更加差了。简单的洗漱之后,方欣怡一边整理屋子,一边喃喃自语:
“穿越是成功了,可惜不是那个修真世界。准备了那么多的宫斗知识,科技知识,万人迷知识没有一点用处了……”
简单的整理好卧室,方欣怡满足的躺在大床上,打开手机。手机跟前世的手机一样,巴掌大小得砖块。闪亮的屏幕上有两个软件:人民服务中心和通讯录。方欣怡分别点开两个软件,通讯录里只有那个胖警察刘大姐的联系电话,人民服务中心的软件中倒是有很多的内容,方欣怡直到看到肚子咕咕的乱叫才起身走出了屋门。
方欣怡手中拿着手机,耳中听着导航的声音,走出了小区。沿着小区外的人行道又步行了三十分钟,终于在十一点二十到达了导航的终点——人民食堂。
食堂内人流稀少,大概有三十多人就餐。方欣怡拿起餐盘,学着昨天胖警察的样子,走到一条环状的流水线前面。各种菜品从后厨坐着自动环线传输带流出,又从另一侧流进后厨。方欣怡站在原地,用了五分钟的时间就把喜欢的食物堆满餐盘,然后端着餐盘,沿着流水线往菜品的出口走去,没两步就看到了后厨里面的情况:
一个百无聊赖的胖子仰躺在躺椅上刷着手机,几台半人高的机器来回走动,不断的给传送带上空了的盘子添加菜肴。
方欣怡找了一个视野好的桌子坐了下来,一边慢条斯理的吃着午餐,一边透过巨大的玻璃观看后厨的情况:
懒惰的胖子依然在玩手机,传菜的机器有条不紊的根据传送带上菜肴的情况添加菜肴,后厨的更里面也有一条传送带,几台机器站在各自的工作台前,有条不紊的制作菜品。或许在看不到的深处,也有一条或几条流水线,毕竟做菜是一件看似简单实际相对复杂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