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闻言,眼中寒光一闪,冷声道。
“晴雯?哼,我早瞧她是个狐媚子,惯会勾着宝玉胡闹,昨日定是她没看好,才让他闯下这祸!”
她语气森冷,带着几分迁怒,手指紧攥帕子,指节泛白,显然早已对晴雯不满。
“去把晴雯给我带来!”
不多时,晴雯被两个粗使丫鬟架着进了院。
她一身素衣,头发凌乱,见王夫人脸色不善,忙道:“太太,您叫我何事?”
晴雯声音清脆,带着几分疑惑,却隐隐察觉不妙。
王夫人瞥了她一眼,冷声道。
“何事?你还好意思问!昨日宝玉闯下大祸,今日受了罚,都是你这狐媚子没看好他,纵着他胡来!”
晴雯闻言一怔,随即挺直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倔强,高声道。
“太太,您这话我不服!宝二爷的性子,谁不知道?昨日他要去,我劝了多少回,他哪里肯听!倒是太太您,平日纵着他,如今出了事,倒推到我头上,这道理何在?”
晴雯声音清亮,带着几分不甘,眉眼间透出一股傲气,丝毫不肯低头。
王夫人听罢,勃然大怒,拍案道:“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还敢顶嘴!你这狐媚子,留着便是祸害,今日不赶你出去,这院子还不得翻天!”
王夫人胸口起伏,眼中怒火更盛,手指指向晴雯,语气决绝。
“太太要赶我,我无话可说,可要说我害了宝二爷,我不认!这府里谁不知我对二爷尽心尽力,太太若不信,去问袭人,问麝月,看我可有半点不是!”
晴雯眼中泪光闪烁,却强撑着不让泪水落下,声音虽颤,却透着一股骨气。
袭人忙低声道:“太太,晴雯虽嘴硬,可她对二爷……”
话未说完,王夫人已打断道:“住嘴!不必替她说话,这丫头心术不正,留不得!”
她挥手道:“拖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两个丫鬟上前架住晴雯,她挣扎道:“太太,我冤枉啊!”
声音凄厉,带着几分不屈,却无济于事,被硬生生拖了出去,哭喊声渐远,回荡在院中,凄凉刺耳。
......
贾琮用过早膳,径直赶往荣国府。
时值六月中旬,暑气渐浓,蝉鸣声从园中传来,夹杂着几分燥意。
贾母院中,贾母正倚在软榻上,手持佛珠,低声叹息,显然还未从方才的责罚中缓过神。
室内凉风习习,冰鉴置于角落,散出丝丝凉意。
贾琮迈步入内,拱手道:“老太太。”
他声音沉稳,带着几分恭敬,目光扫过室内,见气氛沉重,心中已猜到几分。
贾母闻言,抬眼看向他,勉强一笑,低声道。
“琮儿,你来得正好。方才戴公公来宣了口谕,宝玉那孽障惹了祸,陛下罚他禁足三月,还要抄书,又掌了嘴,政儿也被罚了俸禄。这府里乱糟糟的,倒是让你见笑了。”
她语气疲惫,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手中的佛珠停下,似已无力再转。
贾琮淡淡一笑,温声道:“老太太言重了。宝玉之事,我昨日也瞧见了,他自找的,怨不得旁人。只是今日我来,是为林妹妹的婚事,纳采在即,还需您老定夺些细节。”
贾母听罢,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随即长叹一口气,低声道:“好,这事是正经大事。你既来了,咱们便好好商量。宝玉那孽障的事,暂且放一放吧。”
她声音渐稳,眼中多了几分精神,转头唤来鸳鸯,低声道:“去,把账册拿来,再叫人备些茶点,琮儿坐着,咱们慢慢说。”
贾琮闻言,拱手应道:“是。”
他在一旁椅上坐下,目光沉静,接过琥珀递来的茶盏,轻抿一口,静待贾母开口。
鸳鸯取来账册,又端上一盘荔枝与几块冰镇绿豆糕,摆在桌上,低声道:“老太太,爷,请用。”
说完便退至一旁,低眉垂手侍立。
贾母拿起账册,翻了两页,低声道:“琮儿,林丫头的婚事,既是陛下与太后赐下,礼数上不能马虎。纳采、问名这些,你这边可有准备?”
贾琮微微一笑,温声道:“老太太说得极是。我昨夜已命人备下了纳采的礼单,粗略拟了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茶叶药材,打算明日递去内务府核查,再请媒人带至府上问名。”
“至于林姑父那边,我今早已修书一封,派快马送往扬州,告知他婚事已定,纳采明日启动,请他回信确认林妹妹的生辰八字与意愿,免得礼数不周。”
贾母闻言,点了点头,低声道:“你办事周全,我放心。纳采的礼单既备下了,明日递去也好。问名的事,等林如海回信,咱们再请媒人正式走一趟。婚期你可有主意?”
她放下账册,手指轻叩桌面,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贾琮略一沉吟,温声道:“老太太,如今已是六月中旬,暑热正盛,林妹妹身子弱,不宜在这时操劳。我想着,纳采明日便可递礼,问名待林姑父回信后即行,纳吉、纳征随后跟上,请期定在明年年初为宜。”
贾琮顿了顿,接着到:“我昨夜翻了黄历,明年正月初八是个黄道吉日,天清地朗,宜嫁娶,天气也凉爽些,林妹妹身子能受得住,您老以为如何?”
贾母听罢,微微一笑,低声道:“正月初八?倒是不错。过了年节,府里清闲些,从纳采到请期这几个月的工夫,也够咱们与如海那边筹备。”
她转头看向鸳鸯,低声道:“去把老黄历拿来,我再瞧瞧。”
鸳鸯应声退出,不多时捧着一本泛黄的历书回来,递到贾母手中。
贾母翻开历书,细看了几页,点头道:“果然是个好日子。正月初八,天德合月德,宜嫁娶、纳征,无冲无煞,吉得很。琮儿,你这心思细腻,连我这老婆子都挑不出错来。”
她合上历书,眼中多了几分欣慰,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贾琮拱手一笑,温声道:“老太太过奖了。既如此,纳采明日递礼,问名待林姑父回信后即行,纳吉、纳征再行筹备,请期定在正月初八。我这边会备好聘礼与礼书,待林姑父回信后,与他商定细节,还需您老主持大局。”
贾母哈哈一笑,低声道:“好,你这孩子办事牢靠,我省心得很。纳采的礼单,你回头给我瞧瞧,我再添些物件,显得咱们府上诚意足些。”
贾母顿了顿,目光有些复杂的看了眼贾琮,沉声道:“你们两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没想到竟有如此缘分。希望你和玉儿以后能和和美美,别辜负了这天赐的姻缘。”
贾琮闻言,心中微暖,低声道:“老太太放心,琮儿定不负林妹妹。”
贾母点了点头,摆手道:“行了,你去吧,这事慢慢筹备,我这儿也歇歇。”
贾琮起身,拱手道:“老太太歇着,琮儿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