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殿外,沈方同匆匆赶到,站在殿门外擦了擦额上的汗,才深吸口气走了进去。
皇帝已经听完所有的禀报,此时看着那个印着“沈”字的铁盒,脸色十分阴沉。
沈方同一走进殿内,就立即跪下道:“陛下,臣冤枉啊!”
皇帝冷冷一笑道:“朕还没问话,你就喊上冤枉了!”
沈方同一脸痛心道:“外面都传遍了,说钱晋的死是因为刘景胜和沈益受人指使,用一盒香粉害的他发了狂。而那盒香粉又刚好出自臣的府里,这简直是杀人诛心啊,陛下可莫要相信这些无稽之谈啊!”
皇帝将面前的铁盒拿起来道:“倒也不算是无稽之谈,这个盒子是你们府里的吧,你猜猜,这是在哪里找到的?”
沈方同看着那个铁盒,目光中流露出恐惧之色,还未开口,皇帝又道:“你刚才只说了钱晋的死,另外两桩案子的进展,想必你还不知情吧?”
然后不等沈方同答话,皇帝指着沈钧安道:“行简,你来告诉他。”
沈方同抬眸看了眼沈钧安,眼神里充满了愤怒。
可沈钧安神情平静,将今日在沈家查到的事全说了遍,最后道:“这三桩案子互相关联,一环一环造成了最后的结果。刘景胜和沈益为了杀害钱晋,先用香粉做出他被鬼魂缠身的假象,然后将他半夜诱骗出府,用带曼陀罗花粉的毒针,让他疼痛难忍,产生幻觉后坠湖。后来刘景胜用替死鬼假死,藏在沈益家中的地窖里。刘景胜怕沈益对他起杀心,索性再次用鬼魂杀人的诡计杀害了沈益,自己则不知所踪。”
皇帝冷笑着道:“沈首辅,这三人要不就是你的门生,要不就是你的堂弟,平日里对你比对朕这个皇帝还要尊敬。你说他们到底是听了谁的命令,才会干出杀死钱晋灭口,又自相残杀之事?”
沈方同这时恢复了镇定,道:“若是按沈大人所言,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捉到假死逃脱的刘景胜,让他招供到底是谁指使他做的。陛下现在非要扯到臣的身上,是不是太过牵强?”
皇帝道:“那这盒刘景胜特地留在沈家地窖的香粉又作何解释?”
沈方同摇头道:“臣就算指使刘景胜杀人,为何还要用陛下赏赐给臣的香粉,这不是此地无银吗?”
皇帝道:“若不是这样珍贵的香粉,又出自你沈首辅之手,钱晋怎么会毫不怀疑地收下,还要每晚点燃助眠,最终被害的精神恍惚,给了凶手可趁之机。”
沈方同道:“就算香粉是臣送的,刘景胜往里面加了什么东西,臣又怎么会知道?不能因为这盒香粉,就断定是臣的责任啊!”
皇帝道:“那你的意思,是刘景胜特意用你送的香粉害死钱晋,然后将香粉留在沈家,就为了陷害你?”
见沈方同忙不迭点头,皇帝一拍桌案道:“刘景胜是你的得意门生,若不是有你,他如何能做到工部郎中的位置,他全家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他为何要杀人假死陷害你,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冷笑一声,继续道:“还有沈益,他可是你的嫡亲弟弟,莫非他也和刘景胜一同陷害你?这话就算朕信了,说出去谁会信?”
沈方同满脸委屈道:“臣确实不知内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臣敢对天发誓,他们的死与臣毫无关系啊!而且陛下也说了,他们是臣的门生甚至亲人,臣为何会害他们啊?”
皇帝盯着他道:“也许是因为,他们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所以你让沈益教唆刘景胜杀掉钱晋,然后又让刘景胜假死藏在自己家的地窖里,再伺机杀掉他。可惜刘景胜察觉到这一点,反而做局把沈益给杀了。”
沈方同大惊失色,梗着脖子道:“陛下说这些可有证据!若陛下只是想让老臣认罪,臣百口莫辩,宁愿撞死在这里以示清白!”
然后他站起身,真冲向旁边的柱子,皇帝皱起眉,使了个眼色,冯慈立即拦在了沈方同的前面,轻松地按住了他的肩。
沈方同以斗牛的姿势被冯慈按着,口里还在喊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陛下何必拦着老臣,就让臣了结了算了。”
皇帝烦躁地摆了摆手道:“罢了,你也不必寻死觅活来威胁朕,这案子行简还会继续查下去,朕刚才是给你机会,若你现在老实交代,也许朕还能给你留条后路。”
然后他看向沈钧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沈钧安始终淡然地站在殿内,这时想了想开口道:“目前的证据只能证明钱晋和沈益的死都跟刘景胜有关,其余的证据并不太充足,需得找到刘景胜之后,才能有最终的判断。”
皇帝点头,又问冯慈道:“锦衣卫派出去搜寻可有结果?”
冯慈道:“已经派人在京城各处搜寻,但京城这么大,而且不知刘景胜是否还在城中,只怕还需要一些时日。”
皇帝叹气道:“马上就要到祭祖大典,若此案不能有个结果,祭典仪式必定会被人?”
沈钧安这时走到沈方同面前,道:“沈首辅若真的问心无愧,可愿意锦衣卫去你的府里搜查?”
沈方同一愣,随即大喊道:“你可知道首辅府是什么地方,若真让锦衣卫去搜,就算什么都没搜到,所有人都会觉得是我犯了事,往后我这个首辅颜面何存!”
沈钧安却仍是强硬地道:“若真的什么都没有搜到,下官可以在门前长街上当众对沈首辅道歉,必定不让您声誉受损。”
沈方同被他气的发抖,两人正在僵持不下之时,殿外突然有人道:“是谁要搜谁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