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缃叶抬眸看向顾彦,眼里亦全是失望:“顾彦,没想到你竟然连我的年纪都不记得了。”
顾彦颇为无奈,“如今是妹妹还是姐姐要紧吗?”
谢知萱不由得一笑便道:“我先走了。”
云缃叶忙起身对着谢知萱躬身行礼道:“娘亲慢走。”
云缃叶送走谢知萱之后,望向了顾彦,轻轻摇头道:“夫妻三年,你连我今年几岁,你都不知晓。”
顾彦皱眉道:“我怎会不知晓?”
云缃叶道:“那你为何说我会是你的妹妹?”
顾彦声音带有着些许揶揄道:“你也不是没有叫过我哥哥,云妹妹……”
云缃叶听闻顾彦此语,回想起叫他哥哥之时,羞恼道:“你!”
云缃叶深呼吸一口气,“看来我们连谈也都没有必要谈了,不如我直接与娘亲说我们要和离罢了,你认我做义姐……”
顾彦呵了一声,“如今你无需假死药,无需丹书铁券了,所以就又要闹着和离了?你还真是一个见利忘义的商人。”
云缃叶道:“是,我见利忘义!你我之间没什么好说的,我这就去寻娘亲……”
顾彦握住了云缃叶的手腕,将她牢牢禁锢在自个儿的怀中道:“不过就是气头上话而已,你也当真?”
云缃叶恼怒地看向顾彦,“气头上的话,可不就是你心中也是如此想的吗?”
顾彦道:“你好好得怎么又要闹着和离了?”
“你我之间来了长安之后就没有好好过,原先我还为了你愿拿出丹书铁券帮我姐姐一事心生感动,如今才知你所谓给我丹书铁券,并非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们顾家的富贵,是想在你们顾家被日后忌惮时,利用我姐姐腹中的孩儿来巩固你们顾家的权势。”
顾彦听着云缃叶此言,倒也明白是昨日里在书房之中的谈话被她给偷听到了。
顾彦道:“你偷听也不知听全,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的哀求,真要巩固顾家权势,大有其他别的法子,当真是不识好人心。”
云缃叶不禁拔高了声音:“你说我不识好人心?你敢说你不是心存利用?”
“爹爹,娘亲,不要吵。”
小糯糯在一旁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小桃花眼看着他们。
云缃叶平心静气下来,抱起糯糯道:“爹爹与娘亲不吵。”
糯糯扑入了云缃叶的怀中,“娘亲。”
顾彦伸手摸着云缃叶怀中糯糯的小脸,“爹爹娘亲不吵架,带你玩纸鸢可好?”
糯糯拍着小手道:“玩纸鸢。”
春风乍起,微风袭面,午后正是玩纸鸢的好时候。
小糯糯玩得不亦乐乎,没过多久,倒也累得睡了过去。
云缃叶将糯糯交给了曹奶娘之后,便与顾彦去了一趟书房。
云缃叶如今也没有什么顾忌,像娘亲所说的法子也无不可,她与顾彦也未必就要做仇人,本也没有深仇大恨,只是不适合为夫妻而已。
她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和离之后做姐弟也不是不行。
至少,如此一来,糯糯倒也不必在选择爹娘之间为难。
如此想着,云缃叶见着进门而来的顾彦道:“娘亲让你我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我就与你心平气和地好好谈一谈。”
云缃叶入坐后,示意顾彦坐在她的对面。
顾彦却是将云缃叶抱入了自个儿的怀中,“你是今日见了赵璟……所以非得要与我和离吗?”
云缃叶闻言不禁蹙眉道:“这与赵璟有什么干系?我若是要嫁他,四年前就会不顾一切嫁给他了,我要与你和离,只与你有关,与旁人无关。”
顾彦皱眉道:“那怎么这么巧,今日见着了赵璟,回来就与我娘提了和离?”
云缃叶不禁又是气恼,“在你眼中,我就是这种见异思迁的人,我可以发誓,与你和离后,再也不成亲……”
顾彦道:“你的誓言可不大作数,毕竟你当年不是也在赵璟跟前发过誓,说你此生不嫁的吗?”
云缃叶恼道:“这不我违反誓言,就得到了报应了吗?”
云缃叶从顾彦腿上起身,她满脸恼意看向顾彦道:“我需得与你和离。”
顾彦道:“此事你提都不必再提,我绝不会应下与你和离的。”
云缃叶道:“我自有娘亲给我做主。”
顾彦不禁有些皱眉,若不是他与云缃叶还差着两岁,他怕是都要怀疑云缃叶才是他娘亲亲生的了。
顾彦微皱眉道:“你既然不是心中有着别的男子,为何非得要和离?让糯糯爹娘分离就是你所愿吗?
我自认我也算是个好夫君了,你放眼长安……不,放眼整个大盛朝瞧瞧,有哪家夫君是任自家夫人又打又骂还被罚跪算盘的?我在你跟前卑微至极,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你以前在江南时不是这样的,在江南时你温婉得很,怎么来了长安都变了?”
云缃叶道:“平心而论,这一点你确实不错,但我并不想要为了一个不爱我心中并不在乎我的夫君,背井离乡。”
顾彦道:“我不在乎你?你真以为丹书铁券是什么易得的吗?我还不够爱你?倘若我不爱你,怎会任你打我巴掌?”
云缃叶道:“你所谓的爱我,我丝毫感受不到。顾彦,我要与你和离,只有一个原因,你并不爱我,我也不想为了一个不爱我的夫君背井离乡,受人欺辱嘲讽。”
顾彦着实想不明白,云缃叶与自己闹了这么久,只是觉得自己不爱她?
顾彦气笑了道:“我不爱你?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怎会不爱你?”
云缃叶道:“你但凡是爱我,怎会让我一来长安城,就身陷困境,怎会让你身边丫鬟看轻我?周边亲朋看轻我?你把我陷入人人可欺的处境,只因你也是不在意我,看轻我的。”
顾彦道:“府中丫鬟都不是我管着的,我娘药坊之中事情忙碌,都是我祖母管家管着丫鬟,卫姩在我祖母身边,难免可以收买些丫鬟,你看我身边最要紧的青茗可曾有看轻过你?
太子除外,赵睿时安林煜我这些要好的兄弟可有看轻过你?
你与糯糯回来,连陛下娘娘都出宫来给你接风,你这还要说我看轻你,这怕是六月都要下雪了。
你不能因为一些无干紧要的人看轻你,就把气往我身上撒。”
云缃叶道:“呵,顾彦,你别打算狡辩,一开始是不是你护着卫姩?不让我有损她的名声,你但凡是爱我,你会维护旁的女子?”
顾彦顿了一顿:“我都与你解释多少遍了,那是因为卫姩是卫国公府千金,我并不是为了维护她,而是怕你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后来我不见识她的真面目之后,我不也与她断绝了往来嘛?”
云缃叶道:“所谓的爱,是偏心,你的爱我实在是感受不到。
你一开始就不信我,觉得我是在有损卫姩的名声,只是因为你并不爱我。
就像我会永远相信我的糯糯一样,而你却为了南安郡主无故指责糯糯。
我们母女俩在你眼中,根本就是得不到偏爱,你根本就没有用真心爱过我们!
所以你从不与我说你的身份,也不会去在乎我在长安城之中的处境,这不是你身为男子考虑不周到,只是因为你不爱我。
你会觉得只要你给我世子妃的名分,就是爱我,也从不管这个世子妃之位会给我带来多少的麻烦。
你那根本就不是爱,你只不过是无奈之下娶了我,装作爱我罢了。
你所谓的爱,是换做你娶了任何一个女子都是这样,并不是爱我。
只是你自小见着你父母亲戚长辈们只有夫妻二人,伉俪情深感情甚笃,所以你学着你家中长辈的模样爱你的妻子,这个妻子可以是任何人,你从不就是真心爱我。
你都不知真正的我,你会觉得我在江南温婉,是因你根本就不了解过我,我十五岁就丧父丧母就与叔伯争斗接手绣坊,你为何觉得我会只有温婉?
顾彦,你的心中根本就没我,你根本就不懂什么心中挚爱!
你我成亲本就是阴差阳错无奈之举,既不相爱,倒不如和离,一别两宽,到时候做不成夫妻还能做姐弟,我也由衷祝愿你能找到一个你真正心爱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