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火旺看了一旁不停在本本上写着什么的钱记者,林火旺也是突然灵光一闪,对她说道:“钱记者,我这里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写一篇专题报道,揭露一下钟跃进这样冒名顶替作假的行为?
尤其是现在的各种证件和信息,有心人想要造假冒充别的人身份,伪造自己干部或军官的身份,都非常容易。
由此带来一些冤假错案,以及一系列的社会问题,足以毁掉不少人的人生的。
如果,我们可以通过把这一次钟跃进的案件,做成一个典型案例,发表在报刊上,甚至是推送到内参,让全国的司法系统和公安部门等等都起到一个警示的作用。
这样将来在验证身份方面,也能减少很多像钟跃进这样的投机分子。
更多受害者也能第一时间想到,是不是自己的身份或荣誉被人给冒领了呢!”
具备新闻敏锐性的记者钱淑珍,立马也是眼前一亮,肯定道:“对!我之前就听说,西北那边有人靠伪造各种文件,一路都当上了厅级高官了呢!
后来还是因为他太贪心,觉得这样升官太慢,想要继续伪造身份往上升,才被人戳穿的。
这还是暴露出来一个案例,那在我们整个国家,肯定还有许许多多类似这样造假冒充的案例。
这篇报道,我必须要好好写,说不定可以为国家和社会,做出更大的贡献来。”
受到林火旺的启发,钱淑珍的脑海里,其实已经有了这样一篇报道的初稿了。
她很清楚,这样的稿件如果可以公开发表之后,将会带来多大的影响力。
“钟跃进,现在我们正式对你进行拘捕,带我们去指认,你杀害赵欢的犯罪现场,以及赵欢杀害并且埋尸田进步的犯罪现场……”
公安局的同志,简单了解了一下前因后果后,立马将钟跃进给控制了起来带走。
钟跃进面如死灰,也不再挣扎了,因为他知道再挣扎也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他不后悔,他只怪自己的运气太差了,马上就要成功了,却偏偏……差了那么一点呀!
……
“好险啊!我们《诗刊》杂志社,差点就招了一头狼回去当编辑。
林火旺同志,你有没考虑,到我们《诗刊》来当编辑呀?”
主编严辰见钟跃进被公安局的同志给带走了,也是狠狠地擦了一把汗。
谁又能想到,一首诗能害了两条人命,如果加上钟跃进自己的命,那就是三条人命啊!
不过好在现在真相大白,主编严辰也向林火旺抛来了橄榄枝。
屋里的那些知青们,再一次向林火旺抛来了羡慕的目光。
林火旺一个林家沟土生土长的农民,竟然有机会,到京城去当《诗刊》这种全国性影响力巨大的杂志社的编辑呀!
“钟跃进这样的欺世盗名之辈,死不足惜!林火旺,你来我们《诗刊》当编辑吧!
我们《诗刊》里的编辑,除了我之外,全都是文学界的诗人作家,你和他们一定会有更多共同语言的。
说不定,多多交流能擦出更多文学上的火花,写出更多像《一代人》这样的好诗来。”
编辑李英却是义愤填膺,她之前对于这位“大诗人钟跃进”有多崇拜,此时就有多鄙夷和厌弃。
反倒是看向林火旺的眼神,都是闪着光的。
只不过,林火旺这么年纪轻轻的,居然就结婚了,这一点不由得让李英崇拜的目光当中,又略微的带上了一丝遗憾与失望。
而作为林火旺的正牌妻子,柳茹梦却紧紧地偎依在林火旺的身边,又有点担心地小声说道:“阿旺,只要给你正名了,你就是全国知名的大诗人。尤其是这首《一代人》再发表出去,便不会有人怀疑你的才华。
你……你要不,就跟着严主编他们去京城《诗刊》当……当一名《诗刊》的编辑吧!”
是的!
柳茹梦的心里也很是纠结。
尤其是在得知,钟跃进居然是因为林火旺的一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便可以回城,在京城当编辑,就更是惆怅了起来。
她既想要让林火旺活出自己的人生,展现他的诗歌才华,在文学领域上从事相关的工作,获得不一样的人生。
既然严主编他们都发来了邀请,柳茹梦觉得,自己作为他的妻子,不能那么自私,为了自己而去阻挡林火旺在文学的道路上勇攀高峰。
可是如果那样的话,林火旺就要离开东北,离开林家沟生产大队。
赵欢是没有任何家世污点的知识青年,和钟跃进结婚是可以跟着一起投靠回去的。
但她却是右派的女儿,林火旺恐怕都得和她离了婚,才能办调动到京城《诗刊》工作,更别提带她一起走的可能了。
岂料,她的这个担心,林火旺却是非常轻而易举地就给破除了。
“梦梦,你放心。我不会走的,你在这里,我娘和妹妹在这里,我的根在这里……是不会走的。”
说着,林火旺也笑着挽拒了主编严辰和李英道:“严主编、李编辑,感谢你们对我的赏识。但说实话,我对编辑的工作并不感兴趣。
但以后如果我还有作品的话,会向你们《诗刊》投递的。”
“啊?那……那真的是太可惜了。”
编辑李英无比遗憾又失望的看着林火旺,又看着脸上展露笑颜的柳茹梦,心里是又羡慕又有点空落落的。
她原本以为,可以和写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大诗人,将来一起在杂志社共事的。
结果……
却来了这么一个惊天的大逆转,心中的盼头失去了,眼神里的光彩都有些落幕了。
“话不要说得这么绝对嘛!林火旺同志,你现在还年轻,一直都生活在东北农村。
难道,你就不想到京城去看看?去过去红太阳所在的地方待一待?
京城的天安门、故宫和长城,还有许多文艺界的泰山北斗,都住在京城的,你如果到我们《诗刊》杂志社来工作,就有更多的机会,和他们交流,开阔眼界,对你以后的文学创作,会有极大的帮助的。”
作为过来人的主编严辰,却并没有像编辑李英那么容易放弃。
他很清楚,京城对于全国人民的吸引力,哪怕到了后世,京城的旅游业也是经久不衰的。
因为十几亿人,每个人要么不旅游则已,要旅游的话,想的都是总要到首都去一趟嘛!
而且,他也知道,现在林火旺是太年轻了,加上家就在东北,所以有恋乡情节,不愿意离开东北家乡,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不了!谢谢主编的好意,以后有机会我会再去京城的。但不是现在,我想多陪陪我的家人们。”
林火旺再次谢绝,而且语气非常的坚定。
严主编听到这话后,也点了点头,没有再强求,不过却还是保留了机会说道:
“好!林火旺同志,我们尊重你的个人意愿。但是要是将来你想通了,可以随时给我们《诗刊》写信,我们会一直给你保留着编辑的岗位的。
也期待你更多的来稿,写出更多脍炙人口感动人的诗篇来。”
主编严辰又补充说道,“《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我们将会在下一期的《诗刊》上,做一个更正说明,署上你林火旺的大名,同时将前因后果简单讲述一遍。
同时,《一代人》这首诗歌,我们也将发表在下一期的《诗刊》上,我们这样的处理,你有什么建议么?”
“可以的!不过,严主编,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吧!”
林火旺知道这年头,诗人的影响力和杀伤力。
所以自己既想要保留这种影响力,以便后面借力用,又避免对现在自己和柳茹梦的生活造成困扰,他便对主编说道,“我希望可以隐去我和梦梦的真实信息,发表时也都用我笔名。”
说着,他又掉头看向记者钱淑珍道:“钱记者,这篇报道,和前面的先进个人报道,也应该区分开来,尽量给我们都用化名。”
“可以,没问题!这篇报道的重点,我也想放在警示相关单位和个人,注意身份造假和冒用身份的现象来。”
钱记者点点头,然后将这个注意事项记在了自己的小本本上。
周围的那些知青们,却是一个个都恨铁不成钢啊!
别人苦求不得,甚至要害人性命去抢的回城机会和编辑岗位,林火旺这个“傻瓜”居然说放弃就放弃。
这东北农村有什么可待,有什么可留恋的呀!
还有那诗歌署名,这么大的名气,是个人都巴不得用真名呢!
现在又不是鲁迅先生所在的动乱年代,发表文章什么的有砍头的风险,搞得鲁迅先生弄了几百个笔名出来。
“好的!林火旺同志,你想要用笔名来发表诗歌,我们当然会尊重你的想法。那你取一个什么笔名呢?”
主编严辰却是很能理解林火旺的做法,毕竟他可是太知道文人用笔名的重要性了。
甚至不同的笔名,发表不同风格类型的作品,反而会让自己更没有负担,思想也更放得开。
“就叫海子吧!好不好?”
这时,柳茹梦也插了一嘴,笑着说道,“阿旺,你第一首写给我的诗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激起了我对大海的向往。
当时我就在想,以后我给你生了宝宝的话,一定要在名字里取一个海字。
现在倒好,我先给你取一个笔名吧!
海子海子,大海的孩子,我想身为大海的孩子,享受广阔无比的母爱,一定会是一个很幸福的人吧!”
“海子这个笔名不错!寓意也好。”
主编严辰也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林火旺。
其他的知青们也都无比羡慕地看向柳茹梦,竟然可以给林火旺这样的大诗人取笔名。
二代们也在琢磨着,“海子”这个笔名,听起来就很有逼格和文化的样子。
但……
现场最震惊的人,却莫过于林火旺本身了。
因为“海子”正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真正作者的笔名呀!
按时间算来,此时的海子,还在安徽的农村,是一名十三岁的少年。
他是将在两年之后,十五岁考入北京大学的法律系,在大学期间才以海子这个笔名,来创作诗歌作品和发表的。
而现在,柳茹梦居然阴差阳错之下,给林火旺取了一个“海子”的笔名。
这种感觉,就仿佛是错乱的时空轨迹,在被干扰过后,又进行了某种程度的自行修正了一般。
又如何能不让林火旺这个重生而来的人,感到无与伦比的震惊呢!
“怎么?阿旺,你要是不喜欢这个笔名的话,我们可以再取一个。不用一定采纳我的,我只是一个建议而已。”
见林火旺愣在那,柳茹梦还以为是自己取的笔名,林火旺不喜欢呢!
“不用!就用海子这个笔名吧!我挺喜欢的,而且简单好记。”
回过神来的林火旺,却是一口咬定了这个笔名。
因为他觉得,这或许就是天意了吧!
而且,林火旺也想看看,自己先把海子这个笔名占了,把《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写出来。
会不会影响到原本海子的人生轨迹,改变他的诗歌创作理念和思想呢?
或许,就能彻底改变,海子最后卧轨自杀的命运了呢?
“行!既然如此的话,林火旺同志,我们就用海子这个笔名,来在《诗刊》上发表你的所有作品咯!”
主编严辰点点头,将这事给确定了下来。
……
而此时,在遥远的沪上,某个小弄堂里。
郭琳娴午睡起来,正端着马桶准备到弄堂外的公厕里去倒时。
突然一辆军用吉普车开进了弄堂口,在她的面前停了下来。
一名身着军装,虽然身体有点佝偻,却硬挺着的熟悉身影,从车上大步跨了下来。
“阿娴!”
这一声亲昵的叫唤,立马就让郭琳娴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国鹏!是你么?真的是你!你……你平反了?”
郭琳娴一阵尖叫,然后立马丢下马桶,整个人朝着丈夫飞扑了上去。
“是我!对!没错!我平反了,恢复工作了。比想象中更可一点。
都要多亏了老周呀!上面突然开始开展了一项特种军队训练任务,就想起来给老周插了个队先平反调去当总指挥官。
老周又想起了我来,见到首长时,提了一嘴我的事,然后我也平反了。
哈哈!我们的女儿梦梦呢?她是不是下乡插队去了?现在在什么地方?”
柳国鹏拥着妻子,爽朗的大笑道。
多年的被打压与繁重的劳动,并没有压垮他这位共和国将军的脊梁与精气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