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飞机上往下俯视,青葱的丛林中绕着这么大的基地。
阳光照射每寸土地,在上面看不到人,只能体会到自由。
这种自由是挣脱了万有引力的束缚,什么集训,什么神剑,走远走远。
林天还没笑出声,就被背刺,后方一股巨大的力量朝屁股袭来。
“靠!卢晨我草你大爷的!”
“等你安全降落再说。”
林天死死抓紧两边操纵环,把自己缩成一团,尽可能避免自己的手脚被缠住。
他是最后一个出来的,看到底下人的伞包已经打开。
还好,他的伞也正常打开了。
跳伞是一项真正有危险的训练,一旦出现危险只能寄希望于备用伞。
运气好的话能在三百米开外打开,运气不好别人跳伞,你自由落体。
听说有些国家伞兵首次跳伞都是伞包打开后才往下跳,就是为了避免出现这种危险。
现在降落伞都是自动打开的,打开后他们要做的其实不多。
“注意风向,调整姿态——左侧三号,把身体放平,别晃。”
“各位跳伞员,注意自己的体态,不要有大动作。”
耳机里传来地面引导员的声音,哪怕他们跳伞高度只有八百米,高空用肉眼看的距离,是有差错的。
尤其很多人都是首次跳伞,心里紧张,一旦控制不好就落在旁边的林子中。
落地的危险不比在空中少,运气好了挂树上伤条胳膊伤条腿。
运气差了挂电线杆子上,和上边伞没打开的手拉手见上帝。
“一号一号,你偏离方向了,请向左调整。”
在没有听到声音前林天就已经发现自己的位置偏了。
没办法,可能是周围的风也想和天儿交朋友吧,就是吹大劲了。
给他往边上使劲的吹,他就死命的拉。
陆场很空旷,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遮挡。
周围也没有建筑物,作为新兵跳伞的空间给的足足的。
风刮得猛,奇了怪了底下人没受到影响,就他这里有邪风。
风声在耳边呜呜作响,他现在是没心情看地面的风景了。
根本没时间调整姿态,一点点纠正偏离的降落伞。
绷紧的伞在手心摩擦,总算把跑偏的伞绳拉到陆场边缘。
“底下那个还能不能往左走,我在你上面,我在你上边,我已经没有办法移动位置了!”
伞面几乎和下方那人重合了!
高度差正在迅速缩小,气流却还在乱窜,他俩这要是一撞,别说第一次跳伞,可能也是最后一次。
他可不想把自己交代在这里。
跳伞的过程不是很长,只有一分半,现在已经走了一半。
这个时候再调整很困难。
“一号,注意高度,现在你的高度400米。”
“350米。”
林天的头皮都竖起来了。
“你他妈让底下的往边上走!”林天不知道他们的耳机不互通,忍不住吼出声,“再不动我真就从他头上踩下去了!”
“一号,稳住你现在的水平,不要着急,你要是碰上他的伞,我就把你的分扣光。”
耳机里传来明哲的声音,狗日的,这种时候还要计算我可怜的分数。
总教官都发话了,林天也不管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他的情况比下面那个可怜的小菜鸟还好点,他毕竟是在上边。
底下的小菜鸟又要避让他,又要准备落地。
耳机传来声音:“一号,保持,预估从左边错开。”
林天听见了张开嘴嘟囔了一句,放下心了。
“林天,注意高度,准备落地。”指挥员的声音稳住节奏。
他轻轻吸一口气,眼睛锁定地面标记,“明白。”
林天不敢再胡思乱想了,整个人瞬间收紧。
调整姿态,双腿并拢,脚尖绷直,手拉稳伞带,做好落地准备。
风还在吹,但没刚才那么狠了。
他盯着地面那块黄白相间的标识,一点点地放大、清晰——
“100米。”
“一号,重心下压,准备吸收冲击。”
林天咬牙,整个人如同铁锤落下,急速而沉稳地砸向地面。
他强迫自己不眨眼,哪怕心跳快到要炸开,也要死盯着前方。
“50米!”
“30米。”
深呼吸,咬紧牙关。
“落地准备——着陆!”
“砰!”
双脚触地的瞬间,冲击力顺着小腿直接撞进了骨头里。
整个人被惯性带着滚,顺势翻身缓解。
按训练时那样斜着摔了出去,伞绳还在后面拉着,带得他又滑出几米。
沙土糊了一脸,眼前模糊。
他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看天上的景色。
今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
空中的风像是在跟他开玩笑,下来后就没有了。
真拿它没办法。
林天笑着摇头,随即一个鲤鱼打挺,果断转身。
叠伞包。
军用伞包设计就是为了反复使用,只折伞包这一项就扣了不少人的分。
要细致要耐心,要好好检查。
许阳:“兄弟,我知道你喜欢我,没必要在空中还要跟我缠缠绵绵吧~”
林天给背包打好最后一个结:“呀,我后悔了,刚才不该跟指导讲,应该一脚踏在你头上。”
“哈哈哈,你还踩我,看看你后边那个大脚印,那就是菜鸟的标志!”
落地的每一个人身后都有一个大大的脚印,就是卢晨干的,这人踹人有瘾似的。
林天决定什么时候一定要给他踹飞!
许阳是唯二两个没挨踢的。
庄凯风伞兵不用说,这种高度的跳伞简直就是过家家。
卢晨陆航的他们训练本来就有跳伞,可以说每个会开飞机的势必会跳伞。
两人把伞包整理好,到集合点的路上却看见17号魂不守舍一动不动。
两人对视一眼,过去问问怎么回事。
就算陌生人同吃同住同训练两个月也有感情了,别第一次跳伞给娃留下心理阴影。
“不是吧?不至于啊?”许阳一看17号那模样就开始嘴碎,“这才八百米,哥,我闭着眼就下来了,要真给你整到六千米高空跳伞,你怕不是直接天台送人头那种。”
林天侧头瞥他一眼,实在听不下去了,把伞包往许阳怀里一塞,示意他先走。
这个时候讲这些你是怕他活的久了。
林天在17号身边蹲下,拍了拍他肩膀,语气缓了下来:“其实……刚才我也有一瞬间恐惧,不是你一个人慌。”
17号动都没动一下,眼睛像是卡在脑海某一帧里,没跳出那段跳伞瞬间。
“再说了,咱们可是特种兵,”他咧了下嘴,笑着打趣,“哪有那么多伞给我们飞?真打起来,你想跳也没得跳,能落地就算赢。”
林天抬手看了眼表:“集合还有十分钟,那几个大黑脸教官准时得跟报时器似的,你要真不想让他们盯上咱们,那就赶紧把魂收回来,一起过去。”
他站起来,伸出手:“走吧,17号,你都下来了,就别把自己扔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