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沫站在抢救室外,和刚飘出来的新魂对上了视线。
宗闵古摸了摸逐渐透明的身体,看到身上插着各种仪器,躺在病床上停止了心跳的自己,他意识到自己好像是死了。
张晨和上官珂停止了抢救,张晨宣布了宗闵古的死亡时间。
宗闵古不甘心,他拼命地想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但是他的魂魄试了好几次,最终都会被一股力量弹出来。
“怎么会这样?我不能死,我还不能死!”
宗闵古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他想要让医生再继续抢救,但他抓向张晨的手穿过对方的白大褂,抓了个空。
宗闵古接受不了自己是个魂魄的事实。
“救救我,你们再救救我啊……”
张晨回头发现了站在抢救室外的林沫,林沫指着宗闵古失去了生命体征的身体,摇了摇头。
张晨也知道,宗闵古的胸腔被汽车零件穿破,回天乏术了。
宗闵古还在空中进行着各种尝试,试图复活自己。
林沫在外面朝他招了招手。
宗闵古看向林沫:“你能看到我?”
林沫点了点头。
宗闵古穿过玻璃,飘到了林沫面前。
“你快帮我跟里面的医生说说,我还没有死,让他们再救救我。”
林沫语气沉静:“你已经死了。”
宗闵古不相信,“不可能,如果我真的死了你怎么还能看到我?我明明还有意识。”
林沫见多了像他这样的新死之魂,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很正常。
“因为我看见的是你的魂魄,俗称:鬼。”
宗闵古从玻璃的反光里看了看自己,飘在空中的他,没有双脚。
“我变成鬼了?”
林沫:“嗯。我可以送你去投胎。”
听到投胎两个字,宗闵古十分抗拒。
“我不要!我不走!我还有老婆孩子,我不会离开他们的。我老婆呢,我要去找他们!”
宗闵古不管不顾地飘远了。
发生车祸的时候,他的老婆和孩子就坐在汽车后排,此刻也正在医院里进行抢救。
张晨处理完里面的收尾工作后,也走了出来。
“林大师,你怎么在这?是有你认识的人吗?”
上官珂在里面偷偷关注着张晨和林沫,她没见过林沫,不知道对方和张晨是什么关系。
林沫指了指躺在角落里的秦礼安,“那个,算是我半个表弟吧。”
张晨顺着林沫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对上了秦礼安看起来不太友善的脸。
“这样啊,既然是你表弟,我安排个人去帮他检查一下吧。”
林沫:“不用,我看过了,他没什么事,你们先抢救重伤的人吧。”
等着被抢救的人还很多,张晨确实分身乏术。
“好的林大师,那我先去忙了。”
“等一下。”林沫叫住了他,“那个人的老婆和孩子在哪?”
林沫指的是刚刚去世的宗闵古。
上官珂走出来回答了林沫的问题,“他的孩子年纪太小了,已经被儿科医生接去手术室了,应该在四楼,他老婆也在那边。”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林沫没有急着往四楼的方向走去,宗闵古的老婆孩子还在医院里抢救,他不会离开的。
一楼还有一些新魂即将离体,林沫选择留在这里等待。
而且她能闻到外面时有时无的恶鬼气息,有恶鬼在等人。
张晨和上官珂分别去抢救其他伤员。
上官珂回头又看了一眼林沫,她觉得张晨对她好像有点特别。但眼下她没有多余时间思考这些事情,她很快就投入到了下一场抢救手术里。
林沫等了没一会,又有一个刚死的魂魄飘了出来,田梦蕊就坐在那辆逆行的车上。
坐在她旁边的驾驶员,也就是她的前男友,当场就死了。
田梦蕊眼神空洞地飘在空中,今天这场事故,可以说她前男友是罪魁祸首,但深究起来,和她也脱不了关系。
田梦蕊和前男友应致宏谈了七年恋爱,从大学到参加工作,周围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一定会走向婚姻的殿堂。
直到田梦蕊在认识了一个富二代客户后,毅然决然的要和应致宏分手。
应致宏接受不了,去田梦蕊的公司接到了她,拉着对方上车谈判,后来两个人谈崩了。应致宏突然发狂猛踩油门,将车辆开向了逆行车道,说要和田梦蕊一起殉情。
他们的逆行,造成了此次重大车祸事故。
田梦蕊经过一番抢救后因失血太多死亡,她飘了出来,不知道该去哪里。
她后悔了,如果不是她贪慕虚荣,看上了富二代的钱,非要和应致宏分手,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但是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田梦蕊看着一屋子的车祸伤员,都是她害的……
她在空中流下无声的眼泪,滴在地上变成了鲜红的血色,但除了林沫没有人能看到。
“田梦蕊。”林沫喊出了她的名字。
田梦蕊犹豫后飘到了林沫身边。
“你认识我?你也是在车祸里去世的人?”
林沫:“不,我是活人,我是来救你的。”
田梦蕊很疑惑:“救我?可我已经死了。”
林沫掐算到她的前男友并没有去投胎,此刻就在医院附近徘徊,并且周身带着厉鬼的气息。她的前男友因为怨气太重,在当场死亡后,直接变成了恶鬼。
现在就在附近等着田梦蕊断气,要是她被医生救活了,应致宏也不会放过她。
林沫看着窗外:“他马上就会来找你了,我想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
田梦蕊往外面看了一眼,变成鬼魂后她的视线突然变得格外清晰,她似乎能看到应致宏的身影。
“是应致宏?他死了吗?”
林沫回答她:“死了,但他身上的怨气未消,他在等你。”
田梦蕊的魂魄颤了颤,眼睛变成了红色,她身上的戾气也跟着猛增。
“我已经死了!他为什么连做鬼都不肯放过我!”
田梦蕊的身体发出红色的光晕,她的指甲开始疯长,这是变成恶鬼的前兆。
现在她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去了,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要和应致宏互相厮杀的准备。
“我知道抛弃他是我不对,但是他就真的一点错都没有吗?七年!我陪了他整整七年,现在连命都赔给他了,难道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