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分秒不差。
江栖佩服。
裴渡在那边笑,嗓音有点哑,像是刚抽过烟。
“找我有事?”
他惯会明知故问。
江栖趴床上,闷声闷气,学他,“热搜,你撤的?”
“不然,你还有第二个金主?”
翻文件的声音,混着孟谦低低地汇报。
莫名有点不太正经。
江栖揪着被子,故意。
“万一呢?我长这么漂亮。”
孟谦的声音明显顿住。
江栖没想到他放的是外扩,脸直接埋抱枕里。
窸窸窣窣的动静,不难猜出她的动作。
裴渡示意孟谦出去。
孟谦溜贼快。
办公室安静下来,裴渡不紧不慢,点支烟道:“脾气挺大。”
他指的是她连夜离开景瑞湾的事。
当然,他也能听出,她刚刚那句话里,有耍性子的成分。
不过不重要。
潜意识里,他已经习惯。
毕竟,他又撞车,又替她办事,都换不来她一通电话。
被刺两句,不是很正常?
江栖确定那边只有他一个,才哼哼唧唧抬头。
“怎么,不可以?”
挺得寸进尺。
偏偏语调又软,像是撒娇。
裴渡吃这套,闲闲掸着烟灰道:“可以,我惯。”
低低沉沉的语调,柔得恰到好处。
像是沉淀到极致的美酒。
不醉人,但上头。
江栖觉得自己好没出息。
差点就被带偏。
所幸理智还在。
翻个身,轻哼道:“没看出来。”
裴渡很清楚她指的是什么。
吸着烟,没出声。
江栖有些恼。
想挂。
又不甘心。
僵持间,想起他给过台阶。
约饭一次。
撞车一次。
她都没顺着下。
现在,她又跟别人上热搜。
他能纵容她才怪。
“是江彻。”她解释。
“嗯。”他应。
语气很平静。
显然早就知道。
那他还在等什么?
江栖蹙眉。
片刻后,想起她和江彻的关系,在裴渡眼里,是没有血缘的。
“……”
男人这奇奇怪怪的在意点。
扶额。
“真就是兄妹关系。”
“嗯。”
他继续应,不过这次多了句话,“一个挺特殊的朋友,过去帮点忙。”
“哦。”江栖点点头。
说起另一件事,“你最近有空吗?”
“怎么?”
“我有个朋友快过生日了,想挑个礼物,你眼光好,陪我一起呗?”
“男的女的?”
“你呢?男的女的?”她问得突然,语气却拿捏得蛮妙。
是会勾人的那种。
裴渡失笑,在这儿等着他呢?
不过,诡异的,不讨厌。
却也没那么乐意。
毕竟自由惯了。
身边也没个女人,去哪,跟谁,都是一句话的事儿。
没人质疑。
更没人反驳。
报备二字,陌生至极。
所以,管家让打电话解释时,他挺烦。
可她亲口说,他又不排斥。
挺奇怪的一种心理。
最后,裴渡只能归咎为,她会钓。
而他刚好喜欢。
“女的。”
“男的。”
裴渡气笑。
但还是答应。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社交圈。
他不能因为她是他女朋友,就过分限制。
还是那句话,只要不过界,他可以不在意。
哪怕是装的。
-
下午两点。
咖啡厅。
秦夫人推门进来时,文茵茵已经静静坐在桌边等她。
双手交叠着。
很乖。
抬起的眼,依旧漂亮。
带着柔柔的韧劲儿。
可惜,跟初见时,已经不大一样。
变了味的东西。
秦夫人不喜。
搁包。
落座道:“说吧,多少钱能离开阿砚。”
这话挺直白。
显然不想多费唇舌。
也无声警告着:别装。
文茵茵轻笑,很温顺的样子。
“秦夫人这是要拿钱摆平?”
她搅弄着面前的咖啡,慢悠悠道:“那您觉得,我值多少呢?”
秦夫人当时就是被她这副面孔欺骗。
以为是个懂事的,便没过多为难。
现在想想,还挺后悔。
言语自然刻薄点。
“你?”
“一文不值。”
文茵茵点点头,并不反驳。
“确实。在您眼里,我连江小姐一根头发丝都不如。”
秦夫人直觉后面不是好话。
果然。
咖啡杯往前推,洒出些许。
落在她手背,烫出红点,她也不在意。
反而盯着秦夫人道:“但很可惜,现在,阿砚更偏向我。”
“是吗?”
秦夫人嗤笑,“那你昨晚,怎么没留住他?”
文茵茵眼神微闪,秦夫人轻蔑地勾起唇。
继续补刀。
“被拽着走那么久,脚应该挺疼的吧?他问过你一句吗?”
她儿子,她最是清楚。
薄情,又深情。
他现在一心挂在岁岁身上,眼里自然容不得旁人。
可文茵茵总能拿捏他。
这让她很不安。
她有种预感,再让文茵茵这么闹下去,阿砚和岁岁,再无可能。
“秦夫人。”
不过须臾光景,文茵茵已经稳下心神,笑盈盈道:
“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不过没关系,阿砚喜欢我就够了。”
“反正……”
故意拖长的音调,同样轻蔑,“他想做什么,秦家没人能管得住。”
不然,秦砚在国外乱来的时候,秦家就该出手。
可是那么多女人,哪个不是被江栖收拾走的?
能拿捏秦砚的,只有江栖。
而她的目的,也是江栖。
只要江栖对秦砚心灰意冷。
秦砚早晚会回到她身边。
这一层,她早就看破。
否则,给她天大的胆子,她也不敢跟秦夫人叫板。
她也想尊重长辈的。
可谁让她挡了她的路呢?
她也只能不客气。
几番来回。
秦夫人终于开始正眼打量这个,曾经让她看走眼的姑娘。
不。
其实也不能算是走眼。
是变了。
人都是会变的。
只是,有些可惜。
挺好一姑娘,遇到她儿子。
这辈子,算是毁了。
秦夫人好心相劝。
她不听,非要往火坑里跳,她也没办法。
望着秦夫人远去的背影。
文茵茵抿着早已凉透的咖啡。
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她很清楚。
走到这一步,她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
她的事业、家人、眼界、爱情。
都只有秦砚能满足。
她必须重新回到他身边。
哪怕以卑劣的手段。
哪怕他并不喜欢她。
但是没关系。
她早晚会站在他身边。
早晚。
她放下杯子。
咖啡厅外。
车里。
秦夫人打电话给秦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