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之遥在路上走着,不小心迎面撞到了一个人。
“哎哟!”
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幸好对方伸手扶了她一把。
抬头一看,是个熟人,分家以后就再也没回过家的杨家老二,杨建党。
他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领口还别着一枚崭新的毛主席像章。
他比记忆里更瘦了些,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意气风发。
看来分家以后,他过得比之前要好很多。
显然杨建党并没有认出来木之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说到,“什么眼睛啊,看不清路啊!”
木之遥张了张嘴,喊道,“二哥。”
自从分家后,杨二哥就没回过杨家,她随军以后,也没有听到他回家的消息。
她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他有交集了,谁知道今天就碰上了。
听见木之遥喊他二哥,愣了一会儿,好像才从记忆里面找出来,她是谁。
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有些磕巴的喊道,“三弟妹。”
“你......”
木之遥刚想开口说话,却注意到了杨建党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看上去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崭新的碎花连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挽着他的胳膊。
但是,那不是二嫂!
木之遥的心猛地一沉,二嫂她认得,虽然二嫂没见过几面,也有一年没见,绝对不是现在这个女人。
这女人是谁?二哥出轨了?
杨建党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脸色变了变,迅速抽回被挽着的手臂,低声对那女人说了句什么。
那个女人有些疑惑地看了木之遥一眼,但还是点点头,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供销社。
木之遥带着好奇与疑问,问道,“那是谁?”
杨建党就像是没听见木之遥的话一样,并没回答。
他只是盯着她怀里的安安看,故意转移话题,说道,“这是......你的孩子?”
她看出来杨建党不愿意说,就换了个话题,回答道,“快两岁了,叫安安。”
听见木之遥说的话,杨建党伸手想摸孩子的头,木之遥侧身避开了。
但她下意识把孩子往怀里藏了藏,仿佛这样就能保护他不被这个陌生的叔叔影响到。
看见木之遥的动作,他的手僵在半空,最终讪讪地收了回去了。
他压低声音对着木之遥说道,“三妹,今天的事,你别跟家里人说。”
听见杨建业的话,木之遥冷笑一声,“哪个家?你们不是早就不认杨家人了吗?”
看样子杨建党出轨的可能性大了不少,还是得给杨爸杨妈他们提个醒,以防万一。
听到这话,杨建党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街上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有人好奇地投来目光,好奇他们在说什么。
杨建党似乎是怕被人认出来,往墙边靠了靠,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三弟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那女的是县里供销社的会计,我们......”
还没等他说完,木之瑶就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你们什么关系我不想知道。”
“之前为了二嫂还和爸妈生气,现在你就这样对她?”
听出木之瑶的嘲讽,杨建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强行辩白道,“你不懂,现在县里形势不一样了,我......”
依旧是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木之瑶冷冷的说道,“县里面什么形势,我不管,你的事我也不会管,不用跟我解释什么,我们就当做没见过。”
木之瑶怀里的安安似乎感受到了这紧张的气氛,不安地扭动起来。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最后看了杨建党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她转身就走了。
“三弟妹!”杨建党在身后喊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没有听清楚。
她没有回头,只是把安安搂得更紧了些,大步融入了人群中。
木之瑶碰到了送她来县里面的杨大爷,她赶忙拦住他,随后从行里面拿出纸和笔,将杨建党的事情,简单的写在了上面,折了几下,又拿出一分钱,递给杨大爷。
“杨大爷,麻烦你帮我把这张纸给我爸妈。”
杨大爷接过纸,没肯收钱,说道,“小事,不要钱。”
说完,就驱赶着牛,往村上走去。
木之瑶只好收好了钱,抱着安安往火车站走去。
每一次来火车站,都是人挤人的,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人坐火车。
也只是心里面抱怨一下,但身体还是很熟练的找到了售票处,买到票了,抱着安安,挤过人群上了车。
火车依旧是那么破旧,依旧是汗味、烟味、还有食物的气味混杂在一起。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晕车的感觉真是难受。
没过多久,火车发出刺耳的汽笛声,缓缓开动。
窗外的景色开始慢慢后退,越来越快,外面景色一闪而过,偶尔闪过几座贴着标语的灰砖房。
木之遥抱着安安望着窗外发呆,想起三天前在县城遇见杨二哥的情景,那个陌生女人挽着杨建党的画面,希望不会有事发生。
“同志,这里有人吗?“
一个沙哑的女声打断了木之遥的思绪,她抬头望去,只看见一个约莫五十岁的妇女站在过道,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鬓角有些花白。
“没人,您坐吧。“
说完,她就往里挪了挪。
妇女道了声谢,坐下来,长舒一口气,笑着对木之遥说道,“这年头,坐趟火车比种十亩地还累。“
木之遥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她担心这个妇女和之前的人贩子一个套路,先是交谈,后面取得信任,就开始抢孩子了。
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表现出不想交谈的意愿,从根源切断。
但是安安不给木之遥这个机会,他好奇地盯着那名妇女的布袋子,伸出小手想要摸一摸。
看到安安的动作,妇女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笑着说道,“哟,这孩子多大了?长得可真俊啊。“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木之遥摸了摸安安的头,说道,“快两年了,叫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