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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乃,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次的赌局……应该是我赢了。”

独步矗立于无垠的数据流之中,一名少女的身影显得那样突兀。

“我早就和你说过,灵智的前提是建立在力量的基础之上。但这样简单的道理,你却至今都不明白。”

“也正因如此,从较量的一开始,你就没有一丝获胜的可能。”

佐藤由奈的目光投向了一望无际的幽暗空间之内,闪烁中的目光满是玩味。

“自从我们当初的那场争论之后,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约定的时间。”

“当初的我们竭尽全力,也没能够说服另一个自己,更妄谈证明自己观点的正确性。”

“或许,这就是当初我们一定要负气打赌的理由吧。”

此刻的少女似乎是想起了当初与另一位自己争论的情形,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叹息。

……

“由乃,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们目前的当务之急,不是陪着天命和逆熵去玩那些华而不实的权谋游戏,那不是我们当前应该做的事情。”

“那按照由奈的想法,你觉得应该如何进行呢?”

“哼,要是真的按照我说的做……在我看来,对于我们而言,最为快捷切一劳永逸的办法,那就是回收流落在外的崩坏意志所在,重现当初作为神明的力量和权柄。”

“由乃,你的表现让我感到担忧。明明才过去这么短的时间,总感觉……你已经完全融入了文明的世界之中。”

“作为祂的继任者,你怎么可以像现在一样软弱?”

“由奈,我必须重申一点,我的所作所为,和软弱没有任何的关系。”

面对自己的质询和诘问,那位白衣胜雪的少女做出了这样的回答。

“诚然,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们继承了祂身为崩坏之神的名号,但在这份虚假的荣耀之下,又有什么真正属于我们的东西呢?”

“名为终焉的茧褫夺了我们作为神明的权柄和力量,无所不通的神之灵知,此刻也囿于虚空万藏的枷锁之中。”

“而在我们刚刚诞生之初,那份硕果仅存的能量,甚至不够让我们作为一名完整的律者而独立存在。但这已经是上一任崩坏之神留存的全部了。”

“亿万年来,终焉之茧无休无止地吞并着祂的力量,让曾经神明伟岸的身躯甚至都已经达到了无法观测的程度。”

“可以说,第二律者是神明最后抓住的一点希望,为了能够在最后关头绝处逢生,祂燃尽了自己的一切,包括所谓的神之灵知。”

“但就像我们熟知的那样,在这场战斗之中,崩坏的神失去了一切的筹码。不仅如此,更是失去了在尘世遴选代行者的资格。”

“从此以后,行走于世间的律者,不是树的孩子,就是海的女儿。和曾经的神明……再无任何瓜葛。”

“由奈,你应该明白,作为全新诞生的新生意志,我们的存在,本来就是及其偶然的事情。”

“换句话说,如果没有那个在圣诞节的雪夜发生的意外,佐藤由乃本身就应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

“也正因如此,我想表达的是……”

“现在如此弱小的我们,还没有能力担当起所谓神明的名号。这对于我们而言,只会徒增额外的沉重负担。”

“由奈,忘却自己曾经的辉煌吧。因为,在残酷的现实的面前,历史和荣耀不值一哂。”

“我们需要探索全新的道路。而在我看来,我们的道路,正是在文明之中。”

“哦,由乃该不会是想说……你现在每天和那些闲杂人等过家家的行为,就能够庇护好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吧?”

面对由奈略带嘲讽的语气,此刻的由乃并没有生气。

“为什么会不行呢?既然文明可以从崩坏之中取得原本不属于他们的力量,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允许我们从文明的意志之中收获想要的东西呢?”

“从神明的代行者之中,文明学会了利用由律者核心制造而成的神之键,学会了制造强大的融合战士,批量制造了足以抗衡崩坏兽的女武神装甲和机甲部队……”

“那既然如此,为什么崩坏就不可以从文明的底蕴之中学到足以长进的学识呢?”

“我听不惯大道理,直接告诉我……由乃你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似乎是略微不满于另一个自己的不耐烦,轻叹一声之后,白衣少女给出了自己的回应。

“在文明和崩坏的战斗之中,我得出了一个最终的结论。”

“文明的存在就好像是生长在荒野之上的野草一样,无论狂风暴雪有多么猛烈,就算能够一时让这些小草俯下身子,等到来年的初春……”

“这些小生命依然会顽强地绽放出自己的色彩。”

“但是!”

“一旦这个区域出现了灌木,乃至于更加强壮的丛林,那么,就算气候变得更加宜人,这里也再也找不到那些小草的痕迹,就像它们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

“这个故事说明了一点:”

“灾害摧毁不了文明,就算是再强大的崩坏,也不过只能一时间毁坏文明的肉体,而摧毁不了文明抗争的意志。”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前文明覆灭仅仅五万年的时间之后,在火种计划的引导之下,现文明便已然有了萌发之势的勃勃生机。”

“因此,崩坏毁不掉文明。唯一能够扼杀文明的,只有比它更为强大的另一个文明。”

“女武神的装甲和神之键证明了,只有崩坏才能战胜崩坏。”

“而我,佐藤由乃……我将证明,只有文明才能战胜文明。”

“我将以[智识]赋予崩坏以意义,以[毁灭]为崩坏创造锋芒,只要有足够的时间……”

“可问题是,我们已经没有所谓的时间了!”

忍无可忍的由奈直接打断了由乃的侃侃而谈。

“由乃,你到现在还看不清形势吗?”

“你错了,我没有由乃你那样宏大的目标和野心,更没有强行充当第二任崩坏之神的虚荣。”

“我只想守护好那个救赎过我们的人,仅此而已啊。”

少女攥紧了拳头,对于不理解自己的另一个自我怒目而视。

“由乃,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现在的我们,早已不是曾经那个纵横捭阖的神明,现在众生的生杀大权都被操纵在那个该死的茧手里,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

“每日每夜,我都仿佛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渊,谁知道那个混蛋什么时候会直接让终焉的命运降临此间。”

“你该不会觉得,你培养的那些破铜烂铁,再加上一两个羽化律者,就能和终焉的权柄碰上一碰了吧,你太天真了,由乃。”

“我只是为了一个大家都能活下来的明天而已,就算为此冒一点风险……那又如何?”

“失败一无所有,成功将应有尽有。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由乃。”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由奈……”

而面对这只死到临头还茫然无知的由乃,此刻的由奈被彻底激怒了。

“无需多言了,既然我们的想法各不相同,那就让我们打个赌好了。”

“一个月后的今天,我们将在此见证……”

“谁的道路才代表着真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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