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蓝村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这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小村庄,三十多户人家散落在山坡上,炊烟袅袅。
村子里的接待户是一座改造过的农家院,简单但干净。
院子正中有棵老槐树,树下摆着几张石桌石凳。
主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皮肤黝黑,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陈先生啊,又来了!”老人热情地招呼道,显然认识陈庆。
“老王,打扰了。”陈庆熟络地回应,“这次带了朋友来,房间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饭也快好了,你们先洗洗。”
一行人安顿下来,洗漱完毕后,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天色渐暗,老王烧了火,驱散了山间的寒气。
饭菜上来了,都是农家特色。
清炒山野菜、土鸡炖笋、自酿的米酒。
大家经过一天的跋涉,都有些疲惫,但胃口不错,边吃边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庆示意小张去屋里休息。
朗安和阿福也心领神会,找了个借口离开,只留下杨鸣和陈庆两人在树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爬山吗?”陈庆端着酒杯问。
杨鸣摇摇头。
“因为爬山不会骗人。”陈庆语气变得严肃,“你付出多少,就能爬多高。不像有时候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
杨鸣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马上就要四十了,如果不努把力,就等于没戏了。”陈庆自嘲地笑了笑,“时间对我来说,比对别人更宝贵。”
杨鸣明白了,陈庆需要正绩,需要能够帮助他更进一步。
“南城是块好地方,发展潜力大。”陈庆继续说,“但也面临不少问题。旧城区的改造一直是个难题,拆迁补偿高,周期长,很多开发商不愿意碰。”
“所以你想交给我?”杨鸣直截了当地问。
陈庆笑了:“安康大道和人才公寓的项目,你做得很好。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魄力。”
“但旧城改造不同,涉及面广,民众情绪复杂。”杨鸣谨慎地说。
“正因如此,才需要你这样有经验、有能力的人来做。”陈庆放下酒杯,“新槐街片区,市里计划进行改造,包括基础设施更新、环境整治、历史风貌保护。如果做得好,不仅能改善居民生活条件,对城市形象也是大提升。”
杨鸣沉思着,新槐街他去过几次,那里确实老旧破败,但地理位置不错,紧邻市中心。
若能改造好,确实价值不菲。
“这个项目……”
“你先别急着回答。”陈庆打断他,“这事不小,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我只是提前和你透个底,下周会有个会议讨论这个项目,我希望到时候能听到你的想法。”
月光下,陈庆的眼神闪烁着期待和某种难以言明的东西。
“我会认真考虑的,陈哥。”杨鸣最终说道。
陈庆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举起酒杯:“来,喝一个。不说这些了,明天还要下山呢。”
两人碰杯,酒液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山风吹过,带来远处的虫鸣和淡淡的草木香。
杨鸣抬头看了看星空,在这远离城市的山间,星星格外明亮。
……
南城的房地产行业,如同一场永不停歇的马拉松。
几家传统开发商如华盛地产、盛世置业、鸿云集团长期占据市场主导地位,它们背靠省会资本,手握优质土地储备,在南城这片沃土上扎根多年,早已形成品牌影响力。
这些开发商掌控着南城七成以上的商品房市场,年销售额动辄数十亿,一个项目动辄上千套房源,是当之无愧的地产巨头。
相比之下,众兴公司在南城地产圈的位置尴尬而微妙。
尽管通过收购万豪地产获得了一定的项目资源和市场份额,但仍处于中下游水平。
众兴名下的楼盘不过三处,且全是万豪地产原有产业。
这些楼盘多位于城郊结合部,定位中端市场,销售业绩平平。
在南城开发商的排名表上,众兴连前十都难以挤入,充其量只是一个有着些许资质和项目经验的小型开发商。
更令众兴处境艰难的是,近两年来,随着南城经济的崛起,越来越多外地房企开始涌入。
这些来自一线城市的开发商带来了雄厚资金、先进理念和成熟经验,迅速在南城站稳脚跟。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众兴如同一条游弋在鲨鱼群中的小鱼,处境日益艰难。
周一上午,众兴公司会议室。
杨鸣坐在长桌尽头,一左一右坐着老五和朗安,桌子对面是苏柳明,面前摊开着一叠文件和地图。
杨鸣将龙门山一行的情况和陈庆的提议简略说明后,沉声道:“今天主要讨论两个问题,一是我们要不要接这个旧城改造项目,二是如果接了,该怎么做。”
苏柳明推了推眼镜,翻开手中的资料。
“现在南城二级市场的竞争已经到了白热化,上个月华盛和盛世为了城东那块地,竞价到了每亩地八百多万,比去年同期翻了一倍还多。”
“而且一旦拿了地,后续开发至少需要五到八亿的流动资金支持,稍有不慎就会陷入资金链断裂的危险。”
老五接过话头:“这两年外地房企都在大举进入南城,什么越秀啊、华润啊、碧桂园啊,一个比一个有钱,就连城郊那块地,去年卖了六百万一亩,前两天居然传出要挂牌八百万的风声。现在这个行情,咱们要想插一脚进去,怕是有些够呛。”
朗安沉默地坐在一旁,脸上没有表情,虽然他不是很懂,不过也在专心聆听。
杨鸣开口说:“陈市提的是一级市场,不是二级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