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城内守军几乎全部去驰援蓟城了,王守贞没费吹灰之力,连下数城。
契丹人没急,但是大周各州节度使坐不住了。
好处全让这个北靖王占了,这哪儿行啊。
可他们现在没有朝廷的命令,又不敢擅自出兵。
高平那边打的火热,皇帝已经传来旨意,让他们增兵高平。
就算想打,也没多少兵了派了啊。
现在他们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宁怀瑾来借兵的时候,就借给他了。
至少到时候还能分杯羹。
现在看着人家吃肉,自己汤都喝不到,怎能不恨呢。
一个个恨的牙根直痒痒。
目前要说谁最难过,定属王守素了,他打的阻击战,异常艰难。
因为各地的守军全都在向蓟城靠拢。
“兄弟们,咱们的身后是王爷,哪怕只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能把一个契丹狗放过去。”
王守素全身战甲已被鲜血染红,有他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
“将军,还是先包扎一下吧。”
“去去去,老子这都是皮外伤,不碍事,先给其他兄弟们包扎。王爷不是给了咱们那个什么酒精嘛,记得给兄弟们用上。”
他的五千重骑兵没什么战损,但那五千新兵步卒损失严重,如今已不到1000人。
“传本将军令,步卒别他娘的在往前冲了,给老子躲在后面放冷箭!”
王守素没想到,这些新兵步卒跟野狼似的,看到敌人就嗷嗷往上冲。
拿步兵打骑兵,伤亡能不大吗?
紧接着,他又说道:
“契丹人都是轻骑兵,咱们重骑追不上,把你们的连驽掏出来,给老子射他们。”
契丹人得到的是死命令,必须马上驰援蓟城。
他们没办法,所以一开始放弃了轻骑兵的优势,不断对重骑兵发起冲锋。
但几次冲锋下来,他们发现,自己根本突破不了重骑兵的防线。
所以再次开始使用游走骑射放风筝的战术。
这让王守素颇为头疼,铜炮攻城和攻击大范围敌军的时候确实好用。
面对游骑,一炮下去都不一定能打到人。
这也是为什么宁怀瑾一定要研究制造燧发枪的原因。
铜炮虽然威力大,但非常不适合跟契丹人野战。
……
宁怀瑾大军已经兵临蓟城城下。
10门铜炮一字摆开,所有将士严阵以待。
他不准备用士卒的生命去攻城,这不划算。
这次出来,他带了足够多的火药和炮弹,所以用大炮打开城门是最好的选择。
之所以他没有马上命人开炮,是因为城头之上,耶律安礼在那里摆了六口棺材…
“宁怀瑾,你真是太让我意外了,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打过来了。当然了,我知道你有火器,但你看看这些棺材,你知道它里面装的什么吗?”
宁怀瑾微眯双眸,周身似有一层寒霜凝结,森冷肃杀的气息如潮水般漫溢开来,令人脊背生寒。
彼时,远在五阮关的江韵,毫无征兆地,胸口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狠狠揉搓。
她下意识捂住心口,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毫无血色。
“娘,你没事吧?”
大儿媳孙惠兰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江韵摇摇欲坠的身形,满脸关切。
江韵强撑着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虚弱:
“无碍。契丹人这是第几次派骑兵过来试探了?”
“第三次了,不过瞧他们的架势,似乎暂时没有进攻的打算。”孙惠兰眉头轻皱,如实回道。
“不可大意,瑾儿派出去的骑兵可有消息传来?”
“还没有。”
江韵扶着城墙,举目远眺,目光穿过重重山峦,仿佛能跨越千里。
不知为何,心口那一阵没来由的刺痛,让她的心猛地揪紧,一丝不好的预感悄然在心底滋生。
瑾儿,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要是你出了什么意外,你让为娘怎么活…
宁怀瑾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已经猜到那棺椁里装的是谁了。
蓟城城墙上,耶律基给自己的父亲竖了一个大拇指,称赞道:
“阿爹,还是你有办法,幸亏没把他们的尸体喂狗,不然今天咱们可能就栽这里了。”
耶律安礼迟迟没有等到援军,他已经反应过来了。
那肯定是宁怀瑾这狗东西派兵拦截住了援军。
他已经得到消息了,周国军队的火器甚是厉害。
以目前蓟城的两万人,根本就扛不住。
所以灵机一动,他就把宁怀瑾他父亲和兄长的尸体抬出来了。
其实也算不上灵机一动,他本想拿着这些尸体和郭皇帝做买卖的,但是人家没搭理他。
后来就把尸体这事儿忘了,否则上次宁怀瑾绑架他儿子,他就用这个交换了。
耶律安礼现在无比庆幸,幸亏当时慌乱之下忘记了,不然今天还拿什么和宁怀瑾谈判?
王都策马来到宁怀瑾身边,后着眼睛问道:
“王爷,还…还打不打…”
宁怀瑾神色冰冷,语气更加冰冷:
“你说打不打?你知道有多少兄弟在为咱们打阻击战吗?一旦蓟城没了压力,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下场吗?我不能拿几万将士的命,去换我一个人父兄的尸体。”
言罢,宁怀瑾翻身下马,直接跪在地上,众将士见到这一幕,也纷纷下马跪下叩拜。
他们哪里还不知道棺材里装的是谁。不用猜都知道。
宁怀瑾重重的磕了三个头,众将士随之。
耶律基都笑了,笑的肚子都疼,他高声喊道:
“姓宁的,知道怕了?给我磕头呢?我劝你放下兵器,赶紧投降,不然把你爹烧了,哈哈。”
宁怀瑾起身,抬手示意士卒装填炮弹,
“耶律基,我谢谢你,本王父亲的尸体,火葬我也能接受。”
眼看炮台已经装填完毕,宁怀瑾立刻下令:
“开炮!对着城门给我轰!”
耶律基慌了,直到炮声响起,他都不敢相信,宁怀瑾真敢开炮。
“阿爹,这狗东西真的开炮了,咱们快跑吧,跑去居庸关。”
耶律安礼一脚踹在耶律基的腹部,怒其不争的骂道:
“你他娘的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的,怎么这么怂?真给我们契丹人丢脸。”
耶律安礼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儿啊,你自己走吧,阿爹走了也是死罪。以后阿爹不在了,你要争气,别给咱家丢脸。”
此时,他年轻时射杀汉人父子时,箭矢穿透两代人身体的触感,与此刻护住儿子的手臂肌肉记忆形成神经性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