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仇深吸了口气,他当然知道,现在他身上发生的情况不容乐观。
但他更清楚,他没有办法阻止这种异变,他只能默默承受。
这突然出现的异变,虽然让他有些无措,但却并不算坏。
因为虚天瞳的缘故,江倾月的处境变得没那么危险了。
当然,他就不好说了。
虽然他的五感还在持续变弱,但透过虚天瞳看到的世界却没有任何变化,他依旧能清楚的看到这方世界中心那抹纯白。
他低头看去,江倾月正拉着他的袖子。
可他看不清江倾月脸上的表情,但就算看不见,他也能猜到那张精致的脸,现在正露出着什么样的表情。
犹豫片刻,他伸手覆上江倾月的小手。
江倾月一愣,心中安定不少。
但还是很不安,因为不管她说什么,顾仇都没有任何回应。
“顾仇你说句话啊!不要一句话都不说啊!”
就在刚刚还在一直说话的顾仇,突然什么都不说了,身体还莫名的变得滚烫,让她怎么能不担心。
要知道,从来到这个冰雪的世界后,她就没有过这样炽热的感觉。
但她的话,顾仇注定听不到。
现在的他,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了。
并且,虚天瞳还在持续的变热,那股灼热的感觉,甚至让他有种想把眼珠子抠出来的冲动。
其他的他不清楚,但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这方世界的天地规则,对他的影响已经变得微乎其微了。
因为这样的缘故,他又生出了,能走到这方世界中的感觉。
他在犹豫,要不要冒险再尝试一次。
这次跟之前完全不同,要是他再深入一点的话,虚天瞳的异样消失,他必然会被冻死在前方。
这是一场豪赌。
他决定,把这个决定权交给江倾月,不再一意孤行了。
他将头微微靠向江倾月,“月儿,我身上现在正发生着某种变故,听不见你说话。但托这种变故的福,这里的风雪对我的影响已经变得微乎其微了。所以,我把决定权交给你,是要继续向前呢,还是退回去呢?”
听着他的话,江倾月心头一颤。
难怪顾仇不理她,原来是发生了这样的事啊……
她望向前方,风雪的肆虐,让她看不清前方到底有什么,也不清楚所谓的目的地到底离他们还有多远。
更清楚,顾仇没有说的那些危险。
说实在的,她自然会觉得,就此退走比较安全。
但他们走到这里,花费了太多的时间,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已经很疲惫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并不清楚他们走了多远。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真的还能走回去吗?
“对了月儿,以防你不知道,我先告诉你,我们离目的地,已经不远了。”
突然,顾仇的话,让她下定了决心。
她展颜一笑,玉手轻轻抚上顾仇的脸颊。
“我知道,顾仇你并不甘心就这样离开,所以才会让我来决定吧。”
她猜的没错,顾仇的确不甘心。
他咬牙坚持到现在,要是没有机会就算了,但事情又出现了转机,他怎么能不想尝试一番呢?
但他要考虑江倾月,因为江倾月扛不住这里的天地法则,他是一定要带着江倾月行动的。
所以,这个决定必须要让江倾月来做。
“既然如此,那顾仇你就试试呗,我这个大小姐,好像好久没给你下过命令了吧?你就放手去试呗,大不了,我们就一起变成冰雕呗。”
她淡笑出声,声音很轻松,仿佛死在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既然知道目的地就在前方不远,而又不清楚来时的路走了多远,那就埋头继续走呗。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真能走到呢。
但她话是这么说,心里却并不是这么想的。
她心里想的只有一个,只要他们能活下来就好了。
她说的话,顾仇现在已经连一个字都听不到了。
但顾仇却从那只抚上他脸的玉手上,感受到了信任。
他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这样信任他真的好吗?
不过,江倾月已经给出了答案,他也没什么好再犹豫的了。
毕竟,他也的确是不甘心就这样退走。
到底能不能拿到墨玄口中的替代品,就看这一次了。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现在这个世界的天地规则对他的压制微乎其微,他将部分的灵力用来保护江倾月,剩下的则全部凝聚在了腿上。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便化作一道流光冲了出去。
来到这个地方后,他还是第一次爆发出这样的速度,不用再被限制了。
他的脑海中,现在就只剩了一个念头,那就是速战速决。
要在一切结束之前,把东西拿到手。
沉寂已久的冰原之上,一道黑影穿梭在其中。
周遭的风雪越来越大,可对此刻的顾仇来说,却是一点影响都没有。
虽然虚天瞳传出的炽热,让他异常的煎熬,但看着愈发接近的纯白,多少还是安慰到了他。
他一只手护着江倾月,一只手紧紧的握住江倾月的手。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他也愈发难以忍受虚天瞳中的热量。
他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别处,根本顾不上查看其他的事物。
以至于他完全没有发现,他体内黑焰的本源之火,正在源源不断的被虚天瞳吸收。
不知过了多久,他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汗水浸湿,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汗水化作白烟消散在空中。
而他怀中的江倾月,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当然,跟之前的奄奄一息相比,现在她的状态可以说再好不过了。
她也如顾仇般,香汗淋漓,小手来回扇动着,试图用这样的方法驱赶炽热。
原本盖住她的衣服,也早就被收了起来。
她也觉得很不可思议,明明之前还差点冻死在这个世界,现在却热的她难以接受。
原本她是紧紧的抱着顾仇,但现在她已经松开了顾仇。
顾仇现在的身体就跟个火炉似的,而且还是不断升温的那种。
她是很想让顾仇把她给放下来,但顾仇根本就听不到任何声音,就算她用神识传音,也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她只能作罢,而且她知道,顾仇现在肯定比她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