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一月,每至夜幕低垂,万籁俱寂之时,苏婉清便决然踏入那药鼎之中。
她承受着仿若凌迟般的蚀骨剧痛,这痛苦恰似万千尖锐钢针,密密麻麻、毫无间隙地穿刺着她的身躯与灵魂,每一下都似要将她的意志彻底碾碎。
她常常在这剧痛中陷入昏迷。每一次昏迷,都仿若坠入无尽黑暗的深渊,四周死寂一片,唯有那浓稠如墨的黑暗将她紧紧包裹。
她不知何时才能挣脱这黑暗的桎梏,重见光明。
随后,钟离总会在她昏迷之后,如同呵护稀世珍宝一般,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将她从药鼎中轻轻抱出,随后悉心照料,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着关切与温柔。
今日,药鼎之上蒸腾而起的乳白雾气,仿若清晨山间那如梦似幻、缥缈不定的晨霭,悠悠然、慢悠悠地一点一点渐渐消散。
苏婉清虚脱地伏于鼎沿,那身轻薄的素纱紧紧黏附在她汗湿的脊背之上,宛如第二层肌肤。素纱将她蝴蝶骨那脆弱且优美的弧度,精准而细腻地勾勒出来,恰似一幅出自名家之手、细腻入微又巧夺天工的工笔画。
她下意识地缓缓伸出指尖,轻轻触碰丹田之处。
她内心被忐忑与期待两种情绪填得满满当当,仿佛正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等待着命运的最终审判。
当感知到原本破碎不堪的灵根竟生出玉质般温润的光泽,就连那颗沉寂多年、仿若沉睡的金丹,也泛起如冰层下苏醒星火般的微光时,苏婉清的眼眸瞬间瞪大。
那原本清澈的眼眸之中,不可置信与惊喜两种情绪激烈交织、翻涌,好似打翻了调味瓶,各种滋味一股脑地涌上心头。
她樱唇微张,急促地喘息着,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喃喃自语道:“这药浴真的成功了!这么久的期盼,历经无数个日夜的煎熬,今日终于成真,就像在黑暗中摸索许久、四处碰壁的旅人,终于见到了那象征希望的曙光。”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如秋水般澄澈却又饱含激动的泪花。贝齿下意识地轻轻咬住下唇,努力平复着内心如汹涌波涛般的波澜,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主人……成了!真的成功了!”
这一声呼唤,恰似挣脱了漫长黑夜束缚的黎明之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与无尽的感恩。那眼神仿若久旱逢甘霖的禾苗,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与希望。
月光仿若一层轻柔的薄纱,穿过浸透的轻纱,映出她心口处新生的淡金纹路。那凤凰尾羽的墨色竟褪去三分,仿佛被岁月这位神奇的画师用橡皮擦去了痕迹。
情难自禁间,她赤足踏出药鼎,素纱紧贴着她那曲线玲珑、婀娜多姿的身躯,每一步都摇曳生姿,带着一种别样的风情。她裹着湿透的素纱,毫不犹豫地扑入钟离怀中,发间未干的灵髓沾湿他黑袍金纹,宛如清晨的露珠点缀在夜幕的绸缎上,晶莹而夺目。
她微微仰头,脸颊绯红如天边的晚霞,声音带着几分羞涩,又满含真挚:“婉清甘愿……甘愿终生侍奉主人,不离不弃……”说话间,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钟离的衣袖,仿佛抓住了生命中最珍贵、最坚实的依靠。
钟离身形瞬间微僵,下意识地便将玉璋护盾无声无息、如影随形地蔓延至她足底。那护盾恰似隐形的守护天使,默默守护着她的安危。
他微微垂眸,目光轻柔地落在苏婉清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仿若平静湖面泛起的一丝涟漪,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镇定。
怀中人温热的吐息轻轻拂过他喉结,引得岩元素在他袖口凝成细碎晶花,如雪花般簌簌坠落。那晶花闪烁着微光,如同夜空中坠落的星辰,又似春天里飘零的花瓣,美丽而又梦幻。
他稳了稳心神,抬手虚扶,岩晶化作披风,轻轻裹住苏婉清颤抖的肩头。
声线低沉,仿若在诉说着一个不可动摇、坚定不移的使命:“宗门尚需清明之主。你该侍奉的,是这片山川生灵。”这声音如同洪钟般在大殿中回响,震落了房梁上的尘埃,也震醒了苏婉清心中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说话时,他的眼神深邃,仿若夜空中闪烁的寒星,望向远方,仿佛看到了这片山川的未来,那是充满希望却又布满荆棘的未来。
苏婉清听闻此话,耳尖瞬间泛起一抹绯红,如春日里初绽的桃花,娇艳欲滴。转瞬,红晕便蔓延至脖颈,恰似熟透的红苹果,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她的心猛地一颤,慌乱地低下头,似是那不敢直视骄阳的柔草,怯生生地避开了钟离的目光。“糟了,怎会如此?”她在心底暗自叫苦。自小在清风谷中长大,她虽练就一身好武艺,却鲜少与男子这般近距离接触,更别提这般直白而又深情的言语。
慌乱间,她下意识地抓起案上的外袍。手指因紧张而微微颤抖,连素白的指尖都泛着粉色,如同春日里盛开的樱花花瓣。
她的目光落在外袍上。平日里系得极为熟练的盘扣,此刻却仿佛故意刁难她,怎么也系不好。
冰纹腰封斜斜挂在腰间,露出半截凝脂般的侧腰,恰似春日里被微风吹开的花蕊,娇俏又惹人怜惜。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逸风逍遥剑似是感应到主人此刻的心绪,剑穗铃铛叮咚乱响,震得窗棂积霜簌簌而落。那铃铛声,在她听来,好似在无情地诉说着她内心的慌乱,又像一首杂乱无章的乐章,将她的窘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敲击着她的心房。
“我怎么如此失态?真是太丢人了!”她在心里默默埋怨自己,“自小师父便教导我要稳重,可如今却像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一点也沉不住气。”
接着,她一边想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外袍。目光忍不住瞥向一旁的钟离,见他神色如常,心中更是懊恼。慌乱间,发丝也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她伸手将碎发别到耳后,手指触碰到滚烫的脸颊,心中暗忖:“定要镇定下来,莫要再出丑了。”
钟离转身迈向殿外。玄色袍角轻拂新补的青玉地砖,摩挲声细微,像是在与地砖喃喃私语,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他抬手轻轻触碰身旁的青铜灯,指尖划过冰冷的灯身,感受着岁月的痕迹,那一道道划痕,仿佛是历史的记忆。
月光温柔,为他的轮廓镀上银边。身后十二盏青铜灯闪烁不定,在墙面投下曾经的鼎盛虚影——三千强者御剑凌空的壮阔场景。此刻却只映着两人的孤影,那虚影与孤影相互映衬,落寞之感愈发浓烈,恰似繁华都市中的一座孤岛,孤独又寂静,被世界遗忘在角落。
随后,他一边缓慢踱步,一边暗自思忖:曾经的辉煌仍历历在目,往昔的荣耀仿佛就在昨日,如今却仅剩下自己和眼前这位少年。
往昔的荣耀已如过眼云烟,随风飘散,而前路,却还在茫茫迷雾之中,不知何处是尽头,仿佛在黑暗的大海中航行,却迷失了方向。
念及此处,他微微皱眉,忧虑之色浮上眼眸。双手背在身后,下意识地轻轻握紧,仿佛要将这份决心与力量紧紧攥在掌心,为未来积蓄希望,那紧握的拳头,好似握住了命运的缰绳。
“楼宇倾颓尚可重建,剑之精魄一旦消逝,便再难寻觅。”他凝视山门前新筑的试剑石,岩元素在掌心凝出九枚星纹令符,那令符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仿佛是通往未知世界的钥匙,又似夜空中闪烁的神秘星辰。
他的手指轻轻转动着令符,“需寻回散落的天河剑残片,更要觅得……”
话音戛然而止,地脉突然传来异动——昨日镇压岩虎的深坑处,竟有血色晶簇破土而出,排列成修罗祭坛的阵图。那血色晶簇透着诡异的气息,仿佛是从地狱深渊中爬出的恶魔,预示着一场危机的到来,那股诡异的气息,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钟离眉头紧锁,心中暗忖:这莫名出现的阵图,究竟是何意?又会带来怎样的变故?这阵图就像一个谜团,等待着他去解开,每一道纹路都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警惕与疑惑,脚步下意识地朝着阵图的方向迈进了一步,手中的令符闪烁得更加剧烈,仿佛在回应着那未知的危险。
苏婉清整理好衣冠追出时,正见钟离捏碎晶簇。只见他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警惕与疑惑,手中的晶簇化作粉末飘散在风中,恰似被吹散的蒲公英种子,带着未知的命运飘向远方。
苏婉清快步走到他身边,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她的裙摆也在风中摇曳生姿,宛如风中舞动的精灵。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修罗祭坛阵图,不禁打了个寒颤,那阵图仿佛有着无形的魔力,让她的灵魂都为之颤抖。
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望向钟离:“这……这是怎么回事?”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下意识地往钟离身边靠了靠,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丝安全感,就像在暴风雨中寻找避风港的小船。
钟离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此乃不祥之兆,恐怕有大麻烦要来了。”他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仿佛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照亮了她心中的恐惧。
苏婉清听着这话,心中满是不安,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暗暗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和钟离一起面对这未知的危机,就像并肩作战的战友,不离不弃,生死与共。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目光紧紧盯着阵图,仿佛要从那诡异的图案中看出些端倪,那专注的目光,仿佛要将阵图看穿。
陡然间,山林间风声骤变,尖锐呼啸,仿若鬼哭狼嚎,又似无数怨灵于幽暗中悲戚哀嚎,那声音仿佛能穿透灵魂,让人毛骨悚然。
周遭树木在狂风中剧烈摇曳,枝叶摩挲,沙沙作响,宛如一群惊惶失措的孩童,在恐惧中瑟瑟低语,诉说着内心的恐惧。
月色也被这诡谲氛围所笼罩,渐渐黯淡,好似被一层墨色纱幕悄然掩去了清辉,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钟离与苏婉清目光交汇,彼此眼中皆流露出凝重之色。他们深知,这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未知的危机已悄然蛰伏,一场惊心动魄的挑战即将来临。
苏婉清下意识地将手搭在腰间的逸风逍遥剑上,剑柄上的符文微光闪烁,似也在敏锐感知着那迫近的危险气息,那闪烁的符文,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钟离心中暗自盘算,这修罗祭坛阵图出现得太过蹊跷,背后必然隐藏着巨大的阴谋。他转头看向苏婉清,神色凝重地说道:“婉清,接下来怕是有一场恶战,你需尽快调整状态。”
苏婉清用力点头,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恐惧。她紧了紧手中的剑,坚定道:“主人放心,婉清定不会拖您后腿。”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