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吉利?什么意思?”
侯勇低声问了一句周老板,周老板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日历,低声对侯勇道:“这些二转子很麻烦,你看他们生活在咱们这边,但是他娘的遵循的规矩还不少,老毛子那边是绝对不在星期三交易东西,要是按照咱们这边的规矩,是每逢农历初五他们也不出货,总之很麻烦。”
侯勇也算是涨了见识,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撕页的日历,今天是星期二,难怪老杨说明天不能交易。
“雷老板,明天真的不行,而且这个季节你要走满洲里铁路,我要去帮你协调一下关系,生意嘛,总归是稳妥一点好,对吧。”
老杨看着胡洪雷那有些严肃的眼色,笑着说了一句,后者作为靠着海面上吃饭的人,对运气这方面的事更是相信,所以也只能点头同意。
吃过饭之后,侯勇带着赵平安和李二仓直接去二楼住了,虽然这地方外面看着很破旧,但是房间里却很干净,虽然说不上有多豪华,但是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干净整洁。
房间大概三十五平左右,窗户下面以及床边都有一组老式暖气片,冬天的时候,屋子里应该也不会冷到哪里去。
“老弟,这两天你就在这好好歇着吧,等到要出发的时候,我叫你过去。”
周老板从外面敲门进来,看了一眼屋里,然后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周老板,我现在大学刚开学,你应该知道,秦老现在是我的老师,你说,要是他知道你把我拐到这地方来了,回去你是不是也要被批评。”
侯勇现在看周老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语气有些冷淡地说道:“我也跟你们过来了,也算是上过你们的贼船了,现在你是非要等你们交易结束才把我送回去了是吧?”
听到侯勇抬出秦罡,周老板的脸色也有点不自然,当即干笑着道:“老弟,你看你这说的是哪里话,你总不好把出来搞走私这事儿捅给秦老爷子吧,要不然到时候挨批评的可就不是我一个人了,连你也得捎带上。”
“要不咱们试试?”
侯勇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周老板的眼中略过一丝不快,但他也知道这事儿他干的不地道,深吸了一口气道:“老弟,真不是哥哥不放你走,这趟活儿要是我去走,那个食品厂办完转让手续我就不让你来了,现在这情况你也看见了,是胡洪雷不让你走,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反正再有两天咱们就开始,顺利的话,有个三五天就结束了,到时候回去哥哥我好好给你赔罪。”
“周老板,明人不说暗话,咱们国内也有做午餐肉罐头的,你就非要换那个什么斯的午餐肉,咋的,那罐头里有金子啊?”
侯勇说完,认真地盯着周老板,可是后者只是苦笑一声,道:“老弟,你不会真以为换的午餐肉罐头有多值钱吧?”
“那是什么?”
“咱们这边的一瓶黄桃罐头,你知道能换那边多少汽油吗?”
周老板不等侯勇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三升汽油,不信你去咱们那些卡车上面看看,每个卡车的车斗里都有个油罐子,这些黄桃罐头,你算算能换来多少的汽油?”
“一瓶罐头,三升汽油?”
侯勇愣住了。
“咱们这次过来,因为走的量大,三瓶黄桃罐头能换十升汽油,这里面的价格,你自己算算吧。”
侯勇现在自己也有了车子,这年头还没有九十几号汽油这一说法,从1960年开始,一直到1983年,在没有实施双轨制价格之前,汽油的价格根据各地不同,基本上在六毛钱和八毛钱之间浮动。
一瓶黄桃罐头的市场价格是一块二,实际出厂价在八毛钱左右,和一升汽油基本持平,三个黄桃罐头换十升汽油,基本上是三倍左右的利润了。
后面那十辆卡车里,最起码也有一万瓶左右的黄桃罐头,这利润……
侯勇不说话了,他安分守己的做生意,半年可能都未必赚到这一趟走私的价格,难怪在1990年之前,这些搞走私的人来钱都那么快。
至于1990年之后……国家打击东南沿海走私,有一条超级大鱼进池塘,大鱼小虾一并全都吞了。
“所以,是换过来斯帕姆的罐头,然后用他们的罐头去换汽油?”
侯勇大概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如果是黄桃罐头换午餐肉罐头,他怎么想都觉得这里面的事儿蹊跷,现在被周老板这么一说,他才知道具体的细节。
“放心吧老弟,这些汽油最后都是随船走的,我知道咱们国家是严格管控这东西的,最后都送到国外去了,没问题。”
周老板又安抚了侯勇几句,眼看着屋子里的三人都不太待见他,也就不自讨没趣出去了,侯勇估计周老板应该已经知道曲奕恒不再给他发货的事情了,但他现在不好意思开口,侯勇自然也不会点破。
“行了,这两天就在这歇着吧,要走的时候估计他们会叫咱们的。”
房间里一共四张床,李二仓直接走到靠窗的床边,将背包放在旁边,踢掉鞋子就躺下了,屋子里没电视,也没有什么娱乐设施,一路折腾过来,几人早就很累了,再加上刚才吃了不少,正是犯困的时候。
而赵平安却没躺下,而是走到窗边看了看,检查了一下窗户的插销,随后将靠门的那张床拽了出来,然后直接堵在了门口,接着翻身上床,上身靠在门边,看到目瞪口呆的侯勇,赵平安挠了挠头,“老大,我就在这休息了,你睡你的,有事儿我叫你。”
“那……也行。”
看着一脸严肃的赵平安,侯勇不由得感觉心里的安全感上升了不少,转头看向李二仓。
李二仓:“( ̄┏∞┓ ̄)”。
人已经开始打呼噜了。
侯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这货是什么德行,自然也没强求,去简单洗了把脸之后,一点精神的意思都没有,沾上枕头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