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善心下一惊,忙将头低得更低。
李长虞却是面不改色,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冷冷出示令牌。
“原来是太子殿下!”
“请,请。”
侍卫吓得立即放行。
走出宫后,宓善深呼吸了一口气。
“想不到竟是真的出来了。”
夜晚空旷无人,漆黑的夜色下,两旁的街道也显得格外冷清。
“别高兴得太早,这回带你出来,不是玩的。”
“我知道。但你说的能人异士在哪?”
“黑市,闭上嘴,好好跟着我走。”
李长虞冷漠说完,再也不回答她任何问题。
坐上马车,走了快一刻钟,还没抵达目的地,宓善闭着眼睛,头一晃一晃的,打起了瞌睡。
“到了。”
等李长虞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她已是趴在他的肩头,睡了一觉。
李长虞意外地也没有生气,而是看着她,冷冷用一根手指,点开她的额头。
宓善却是一惊。
越发觉得他的情绪冷淡得不像活人。
“李长虞,你难道不恨我?”
“恨你?”
“我以为你得知我给你下了蛊虫,定会想要杀了我泄愤。”
李长虞冷笑一声,只是淡淡注视着前方,“如果杀了你,就能解开蛊虫,我会毫不犹豫。”
“事实上不仅没用,还会搭上我的命。况且,我现在还需要你帮我做事,何必自损棋子。”
他的心中,永远只装着他的计划。
“你到底对你父王有何深仇大恨?明明你是太子,皇位迟早都是你的。”
宓善忍不住问。
李长虞却是不再回答,充耳不闻,下了马车后,走过一座桥,云雾散去,眼前的景色忽然开阔。
这里就是黑市?
整条街悬浮在桥上,底下是流水,
处处挂着灯笼,热闹非凡。
流水上搭建着亭台小榭,有舞女献艺,小船上还有人吹奏乐声。
只不过,人人脸上都戴着面具。
宓善看着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货品,惊奇地跟在他身后。
见李长虞在一个摊子前停下,给了对方一锭银子。
拿起两个面具。
交给她一个。
戴上木制的彩色鬼面具后,两人并肩同行。
来到一条漆黑狭窄的小巷子。
走进去再拐个弯,就看到一间破落的药房,
瓦片都破了也没人修,门口的招牌都烂了,只挂着一张脏兮兮的旧布,上面歪歪扭扭用黑毛笔写了一排大字。
“天下第一药堂。”
推门进去。
照例被灰尘盖了一身。
李长虞面不改色地掸掉肩膀上的灰,宓善跟在他身后,挥手咳嗽了两声,
满室药罐子,墙上货架都堆满了,透明的玻璃瓶里,有红的黄的绿的药水。
半空中挂满了各类稀有的植物。
厨台前,一张歪歪扭扭的木椅子,没人在。
“许老板。”
李长虞叫了一声。
吱哑,门被推开,
一道身穿破烂道袍,长发披散的身影走出来,他垂着手,眼睛被一根黑布条蒙着,
俊脸虽然成熟,但并不显老态,
手里拿着个乌龟,正一下一下摸着乌龟的头,
听见是李长虞的声音,他似乎并不意外,
反倒是对他身后之人,起了兴趣。
“哦?今天小友不是一个人来的?另外一个是谁?”
却不料,宓善浑身一颤,惊异地睁大眼睛望向他,
“阿凉大叔!”
许君冉浑身一震,似乎是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这个声音。
“是你?”
“是我,宓善。”
她点头,激动地上前几步,“原来你住在这里,从我娘亲去世后,就再也没见过你,我还以为你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想不到,阿凉大叔还在京都内。
许君凉微微颔首,被丝带遮住的眼睛虽是一片黑暗,眼前,却依旧浮现女孩的容颜,
明亮的双眸,
和她的模样,
他虽然看不见了,但听她的声音,便知道,她一定还和小时候一般可爱,
“是啊,我也没想到,能再见到你。”
李长虞见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叙起了旧,淡淡地投去意外的眸光:“怎么,你们认识?”
“认识,小时候我经常跟他一块儿聊天。”
宓善回道。
那时候,她总是能在半夜起来时,看到有个身穿白袍的人影,静静伫立在院子的石榴树下。
告诉娘亲,娘亲出来时,那人影又不见了。
后来她学聪明了,也不叫人了,等他来了,就上去质问他,为什么总是在这偷看?
也许是看他长得干干净净的,不像坏人。
那人只是抱住她,说“嘘,别告诉你娘我来过。”再塞给她一把糖,有时候是留下一些银子,炭火。
后来娘走了,
他也就再没出现过。
宓善知道,他叫阿凉。
“那时候你的眼睛还是好的,发生了什么?”宓善问。
“没什么,都过去了。”许君凉胡喳唏嘘的俊脸浮现黯然,摸了摸乌龟的头。
“叙旧该结束了,说点正事。”
李长虞冷冷打断,
“宓善,既然你跟他认识,要求他帮忙解蛊,想必不是难事。”
“解蛊?”许君冉一怔,看向他们,“莫非是……”
“没错,是娘教我的噬心蛊。”宓善点头,“这蛊无法解,可他不信,偏要带我来寻你。”
“抱歉,小友,若是别的我还能帮上忙,这噬心蛊,还真不行。”
“你们该不会是认识,就串通起来骗我吧。”李长虞蹙眉,神色越发冰冷,“我不相信世上有什么解不开的蛊毒。如果是担心钱不够,不是问题。”
“有再多的钱都没用,噬心蛊一旦种上,无药可救,这通常都是蛊女下给她们心爱的有情人的,从出生觉醒修炼意识后开始练,一直练到15岁才能有一对,非常珍贵,需要通过接吻的时候,伴着鲜血,送入对方口中。”
“除非,一方死去前,自愿挖出心脏,”
“否则,只能永世纠缠在一起。”
“那毒发之时,怎么办?”李长虞闻言,适才面色微变。
冷冷看了宓善一眼。
宓善下意识避开他的眸光,轻咳一声:“没关系的,太子,到时候我一定尽力为你挑选一个合适的女子。”
“你——”
“你在说什么?善儿,不可乱来。这受蛊者必须对蛊主衷心无二,若是敢跟别的女人床笫交欢,会立即暴血而亡。
他的蛊毒,天下只有你一人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