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下人传回来的消息,
宓芬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
“娘,你看我怎么跟你说的,皇上对宓善不过一时新鲜而已。”
“这都还没有开始争宠,就失宠了。”
还不如她前世的十分之一呢。
“宓善本就个没出息的,从前在府里就是受气包,去了皇宫那吃人的地方,自然更窝囊了。能活命就不错了。”
乔氏眼底闪过不屑。
“我就没指望过她能替我们宓家带来荣耀。也就是你父亲,总对她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娘,现在什么时辰了?”
宓芬得意的笑容收敛,忽然意识到,她已等待了许久。
吉时都快到了。
怎么约定好来迎娶她的张涧月还没到。
“来了,新郎官来了!”
小厮跑进来。
宓芬赶紧放下红盖头,让母亲乔氏出去看看。
却不料,乔氏一出去,就响起了怒骂声:
“张涧月,就你一个人?”
“说的八抬大轿呢?”
“你不是说,要倾尽所有,娶我们芬儿过门的么?”
宓芬听了,掀开红盖头跑出去。
结果看到张涧月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红衣,邋里邋遢地站在大堂里,背着个包裹,连头上的帽子都戴得歪向一边。
见了她,眼神更愧疚。
“对不起,芬儿,我本来是想风风光光来娶你过门的,可我娘我把提前准备好的银两,都拿去给我那痴傻聋哑的弟弟,娶媳妇了……”
“我挨家挨户地跪求,实在借不到,只有一个人上京来了。”
“路上还遇到滑坡,差点被活埋。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
“这才弄了这副狼狈的样子。”
宓芬心里一股火涌上来,但一想到,张涧月为了来娶自己,连命都差点丢了。
已是十分不易。
更何况宓善入宫后就被冷落,她自己选的张涧月,家里是清贫了点,但也好过前世入宫惨死强。
这才面色缓和,上前温柔握住他的手。
“张郎,你人没事就好。瞧你身上弄得满是泥水,一路走来,定是十分幸苦吧。”
“不幸苦,只要是为你,再苦也值得!”
张涧月眼底划过一丝阴暗地庆幸,
“但是……”
宓芬看向他身后,面露疑惑,“一会儿我怎么嫁去你家?难道走路去吗?”
“大小姐不用顾虑,这我早有准备!”
张涧月跑出去,牵进来一头骡子。
“这是我用身上仅剩的钱,专程为你买的,保证你不用走一步路,我来牵着你去。”
“胡闹!”
乔氏气得头疼,“你这不是在耍我们么?”
“张涧月,我把女儿嫁给你,是希望对她好的,不是过去跟你吃苦的!”
“你娘干的什么事?
竟如此偏心你弟弟!
以后芬儿嫁过去,岂不是要天天受气?”
乔氏恨不得立刻拒了这门亲事。
可架不住宓芬自己愿意嫁。
还有宓父,他深知女儿的清白已经被毁了,就算不嫁给张涧月,恐怕这辈子也没人要了。
宓家若有个嫁不出去的女儿,传出去,他的脊梁骨都要被人戳穿,会沦为族人的笑柄。
当下便发了话,让乔氏少管他们小两口的事。
“时候不早了,别误了吉时,芬儿,你这就出发吧!”
“从偏门出去!”
——免得让人看了笑话!
当天。
京城中有不少百姓。
都说目睹了一件怪事。
也不知是谁家嫁女儿。
那小娘子穿得凤冠霞帔,金玉满头的,却骑着骡子,由一个浑身脏兮兮,衣冠不整的新郎官拉着,一步步朝城门外走去。
身后跟了几个护送安全的小厮,帮忙抬嫁妆。
连个敲锣打鼓的都没有,场面说不出地诡异寒酸。
张涧月倒是满心欢喜,高攀了这么位大小姐。
宓芬的心里就不是滋味了,藏在红盖头下的脸难看到了极点。
唯有不断想着,
以后张涧月会高中武状元。
她会当诰命夫人。
现在受的苦,在将来都会以另一种形式补偿回来。
这才忍下了这口气。
好不容易走了大半天,到村子的时候,已是黄昏。
让宓芬没想到的是,张家连宴席都没有安排,冷冷清清的。
只有张家家母王氏,一个年迈满脸风霜的老女人,绷着脸站在门口等着她们。
“新娘子入我们家,须得先跨火盘!火盘已给你准备好了,跨吧!”
宓芬面一沉,她自然知道,跨火盘是为了驱除晦气和不吉祥。
但张母这副态度,也太刻薄了,
那脸拉得好像谁欠她的钱似的,
谁家娶媳妇,连个笑容都没有?
“还不快跨,愣着干什么!难道还要我请你不成?一个还没过门,就爬上我儿子床的小娼妇,拿乔给谁看!”
“你……你说谁是小娼妇?”
宓芬被她气得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眼里几乎喷出火来,用力捏紧拳头。
上辈子,
宓善到底是如何容忍得了这位死老太婆的!
“难道我说得不对吗?哪个正经人家的小姐会做出这种事?亏你还是礼部侍郎府的,要不说,我都以为你是哪个青楼妓院里出来的!”
“母亲,今天是芬儿嫁到我们家来的第一天,我知道,是我不能令你满意,不像弟弟……”
“但这跟芬儿无关,她嫁给我,不是为了跟我受气的,你若是还这样,我这就带芬儿走去!”
张涧月这一怒,倒还像个样子。
宓芬心里的愤懑委屈消散几分,咬牙忍下心里的不甘。
张涧月以后是要考取功名的,不能落下个不孝的名声!
只要他对她好,她什么都可以忍。
“张郎,你别为了我跟婆母动气。婆母说这话,是因为不够了解我。”
“没事的,不就是跨个火盘吗?我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