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不敢撒谎!”
“师父或许是一时疏忽,但微臣可以确定,秦小主就是中了慢性毒药。“
“还请皇后娘娘准许微臣暗中进内务府,查验秦小主近来的吃食!”
柔慈皇后眼眸闪动,紧绷的肩膀适才微微放松,
连忙双手搀起他,一脸温柔正色,
“好,难得乔太医你洞察秋毫,能替本宫分忧。
本宫这就派你秘密前去内务府查验!
一经有发现,本宫绝不姑息!”
“多谢皇后娘娘信任,臣定不负重任。”
拿了皇后亲赐的令牌,
乔云声转身大步离去。
却没注意到,
身后皇后注视他的目光,逐渐阴沉。
“郭院使,这就是你教的好徒弟?”
话音刚落,
凉亭后的大树下,忙跑出一个身影,
郭院史跪倒在地。
“娘娘恕罪!微臣没料到乔云声会多管闲事!”
“他一向是个刺头,自视清高!”
“罢了。幸好他把注意力放在了吃食上,本宫还以为…”
柔慈皇后说到这,没有再说下去,唇角泛起一丝阴冷的淡笑,
“就让他去查吧。没准,会有意外的惊喜呢。”
-
当晚。
秦贵人落胎了的噩耗,才终于传了出去。
宓善接到这一消息的同时,
也被告知,让她前去沐清宫一趟。
到的时候,
不仅各宫嫔妃都到了,
皇上也在。
还有乔云声和郭院史两位太医,
众人都是一脸严肃以待的表情,氛围沉寂。
“都到齐了,那本宫便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秦贵人这次小产,本宫和皇上,
本来都以为只是一起意外,
结果经过乔院判一天的暗中调查,
却发现,秦贵人原来是遭了暗害!”
“有人恶意在秦贵人每天用的燕窝莲子羹里下毒!”
“用量极其刁钻细微,一天发现不了,但连续七八天用下来,就可损伤五脏,积蓄毒素!终致小产!”
闻言,
众人不禁哗然,
妃嫔们交头接耳,
“谁啊,是谁这么恶毒!”
宓善静默不语,微微蹙眉,
柔慈皇后说这话时,不知为何,总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似乎在暗示她就是下毒之人。
静静环视全场,
大部分人都没有异常,除了慕容绾低着头。
侞皇妃闻言,也是一惊,面上浮现微微诧异,还有一丝慌乱掠过。
“这人手段歹毒,其心可诛,她知不知道,她害死的,不仅仅是一条皇儿的性命!
更是掠夺一个女子做母亲的机会!
是,秦才人,她永远都不可能再怀孕了!
太医说她的毒已深入脏腑……”柔慈皇后说到这里,竟是忍不住哽咽,眼泪盈盈。
众人皆是面色惊变!
秦贵人显然早已知晓这个噩耗,一直面色苍白,一脸失神地坐在床上。
在被皇后抓住手,向众人宣布后,
才忍不住失声尖叫,眼泪夺眶而出,
“啊——别说了,别说了!”
说完,
倒头晕了过去。
“让开,我来看看。”
就在众人慌作一团,太医都没接到命令,不敢上前的时候,
宓善推开旁人,快步来到床边,
在柔慈皇后惊讶的目光下,
将手搭上了秦渺渺的脉搏。
“居然是真晕?”宓善心想,
而后继续细细替她把脉,
的确是中毒了,
且毒已渗入五脏六腑,
能侥幸活命已是不易,
想要继续孕育,的确是很难了,但也非全无可能——
“宓善,你这是在做什么!”柔慈皇后赫然反应过来,
一把扳过她的肩膀,
将她从秦贵人的床上拉起来,
“你在这里假慈悲给谁看!”
说完,柔慈皇后转头,含泪看向李盛渊,
“皇上,
臣妾方才所说的下毒之人,正是宓慧妃啊!”
“什么?!”
闻言,不止皇上,
夏染雪,乔云声等人,俱是大惊,
就连侞皇妃的脸上,也浮现一丝惊愕,转头和风贵人对视一眼,
两人皆低头不说话,但眉宇间,毅然划过疑惑之色。
明明,这毒是……怎么到了皇后手上一查,就变成下毒之人是宓慧妃了!
看来,皇后针对宓善的心思,实在是迫切到等不及了!
“皇后,臣妾何时暗害过秦贵人了?”
宓善倒是一脸淡然,似乎早已猜到,皇后会将矛头对准她。
“你当然不会承认,但是你和秦贵人关系不和,在宫中早已不是秘密。
她屡次挑衅,构陷你,
你作为报复,就暗中在她每晚用的汤羹里下毒,
为免她将来生下皇子,母凭子贵,
到时候再来对付你。”
“证据呢,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皇帝语气急促,看着宓善,又看向皇后,
眼神又透露出怀疑,
青铜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隐藏不住怒气,
显然,他在极力克制,不想又冤枉了宓善。
“臣妾会这么说,自然是有证据的,乔太医,你说,你在那晚羹汤中,查验出了什么?”
柔慈皇后目光如炬,看向乔云声,
乔云声震颤了一下,面色微微发白,
看向夏染雪,又看向宓善,
他深爱染雪,请脉的时候,和她见过几次,知道她和宓善关系好,
而且,宓善说起来,还是他的表妹,
他也没想过,只是如实调查真相,竟会给表妹惹来这样的祸事。
“乔太医不须顾忌,本宫清者自清,还请你将所调查到的事,如实说明。”
宓善淡淡看着他,眼神里透露着坚定,无惧。
这让乔云声也多了一丝笃定,是了,就算和宓善接触不多,
也应该相信染雪,她交朋友的眼光,绝对不会错。
“回皇上,微臣一早就装扮成小斯,潜入了内务府。
在秦贵人流产的消息,还没传出去时,众人一定照常准备她的饮食,
早膳,午膳,微臣偷偷品尝,用银针试验,都没有察觉出问题,
直到了晚膳过后,上甜品时,微臣才在这份燕窝莲子羹里,吃出了一丝不对味,
用银针试验,却显示无毒,
化验后,得知里面被加入‘乌头碱’,‘雷公藤’,和极微量的‘砒霜’。”
“其毒性,就如先前皇后娘娘所说,专侵五脏六腑,每天一点,几乎不能察觉,久了就晚了。”
“没错,”柔慈皇后接口,“本宫随即秘密审讯了内务府给秦贵人备膳的仆人!”
“一名奴婢在审讯之下,抗不住说出了真相,正是宓慧妃指使她这么做的!”
“把那名奴婢带上来!”
宓善处变不惊,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只是发出一声轻嗤。
随便找来一个奴婢屈打成招,就想污蔑她?
皇后未免太心急,别说下毒了,她根本见都没见过这个奴婢。
“你们先都别说话,我来问问她。”
宓善忽然上前一步,
低垂冷眸,看着跪地瑟瑟发抖的奴婢。
众人都不知道她要打什么主意。
“方才,皇后娘娘说,宓慧妃指使你对秦渺渺下毒。”
“好,那你现在来指认一下,是不是那位宓慧妃教你做的?”
宓善说完,指向一旁的夏染雪,
奴婢一怔,茫然抬头,
皇后一惊,赫然明白她要做什么,正要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