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母女俩第一次这样剧烈的争吵。
以前都是以陆熙然的忍让与听话结束。
陆熙然唯一做过的叛逆的事就是出国留学,没有跟他们商量。
那五年,是怎么过的呢?
没有陆熙然在,一切都恢复如常,蒋瑜惊觉那时候他们都忘了陆熙然的存在。
第一年还给陆熙然打学费,第二年陆熙然没有再打电话回来,他们也忘了。
后来陆熙然回来直接住在外面,他们也默认了。
蒋瑜手指指着陆熙然:“你不满你就说出来啊!你一天到晚什么都不肯说,你就这样想我们的?早知道当初怀上你我就把你打掉算了。”
说完,蒋瑜挥手过来,要给陆熙然第二巴掌,但这一巴掌没有再打到陆熙然的脸上。
第一掌落下来时陆熙然没有反应过来,想要避开时,那一巴掌已经结结实实落了下来。
她挨过第一巴掌是她蠢,是她没有想到她亲爱的妈妈终究对她动手了。
第二巴掌她如果还被他们打中,那她就是傻了!
陆熙然一手挡了回去,由于她力气有些大,蒋瑜反倒是被反作用力带动,身子往后踉跄了一下,直接跌倒在沙发上,但腿肚子传来一种钻心的痛,她的腿直接撞到沙发边缘上了。
蒋瑜疼得嘶了一声,眼睛都红了。
她居然还敢躲!
此时蒋瑜坐着,陆熙然站着,她的神色冷淡,带了几分居高临下,说出来的话带着几分嘲讽:“妈,我怎么敢?我惶恐。我今天不就是把我的不满说了吗?你看,我得到了什么?一巴掌呢!现在我居然敢反抗,你是不是很失望?我不欠你们的!你们别想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你再敢打我,我也会打回去!”
陆熙然倾身,手掌高高扬起,一双眼睛黑漆漆的,带着些憎恶的情绪。
这一瞬间,蒋瑜居然心里升起了一丝胆怯与惶恐。
陆熙然已经不受控制了,她觉得这五年有什么不一样了。
陆雪楠就在这时候回来的,声音带了惊慌:“熙然,你干什么?你想伤害妈妈吗?你怎么能这样?妈,你有没有事?”
陆雪楠挡在了蒋瑜的面前。
陆熙然觉得很滑稽。
她脸上那么明显的红印陆雪楠看不见,却认定是她伤害了蒋瑜。
蒋瑜看到陆雪楠,脸上不自觉就带了笑:“雪楠,你不是在做造型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礼服也试好了吗?哎呀,我们雪楠真漂亮。”
此时的蒋瑜满心满眼只有陆雪楠,满眼的骄傲,仿佛看着自己最完美的作品,什么怒气,什么被气的颤抖统统不存在。
她笑得宠溺与开怀,刚刚的阴鸷与愤怒仿佛是错觉。
陆雪楠这时候才看到了陆熙然的脸,她吃了一惊,看了一眼蒋瑜,但却什么也没有说。
她低下头,遮住了眼里一闪而过的快意。
不可否认,陆雪楠的心里却是带了几分开心的。
她开心,她在蒋瑜的心里是无可取代的。
当初陆熙然回到陆家,其实还有那家人的手笔。
他们得知陆家是南城的豪门,就打着要女儿的幌子来要钱。
那时候陆家给了他们五百万买断关系,但这些年,这家人还是会断断续续来找麻烦。
再抬眼,陆雪楠着急喊人:“王妈,快给妹妹拿冰袋过来。”
陆熙然淡声道:“不用你假惺惺。看我被打,你应该最开心吧?”
陆雪楠眼睛红了:“熙然,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心疼你还来不及。我知道你怨我,可是,我太爱爸爸妈妈了,我离不开他们。”
“是离不开他们的钱吧。”陆熙然一针见血。
她看向蒋瑜:“你如果再动我一根手指,我跟你们断绝关系!”
蒋瑜的火气又蹭地上来了:“陆熙然!今天晚上的家宴你别出席。”
“谁稀罕!”陆熙然回了这么一句,转身就走。
这个家她真的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她就不该回来的。
“站住,你要去哪?你走了就别想回来!张成彬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和张家的新能源合作有一些眉目了,当时张家给出的条件就是要跟陆家联姻,要陆熙然嫁给张成彬!
豪门重利,所谓的张家好控制为陆熙然着想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缘由是因为这一次张家手上的项目是他们所需。
陆熙然停下了脚步,一边脸肿了起来,红印很是明显,饶是如此,那张脸还是美得过分动人。
她想起了张成彬的反应,不过是听到席铮尧的名字就吓成这样。
看样子她还真的是低估了席家在南城豪门圈子的实力和影响力。
陆熙然收回自己的那句话,什么不能靠别人,如果对方靠得住又能被她所用,为什么不用?
陆熙然想到席铮尧说的话,跟他结婚会很好用,大家都是互惠互利,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用上了。
“你要让我嫁给张成彬?妈,重婚可是犯法的。还有,这个家你就算求着我回,用八抬大轿我也未必会回来。”
她像十八岁那年那样,决绝地离开。
王妈追了上来将冰袋递给她,眼里带着担心。
陆熙然的性子就是太倔了点,不像陆雪楠会撒娇卖乖会讨好,这样的性子真的吃亏。
“小姐,你还是跟太太服个软吧。母女之间哪有隔夜仇。有什么话好好说。太太还是疼你的。只是到底雪楠小姐是她看着长大的。”
手把手拉扯长大的到底情分不一样。
“王妈,谢谢你。”陆熙然只说了谢谢,接过冰袋就离开了。
她给过他们机会的。
十六岁那年忐忑地迈进陆家大门时,她有过期盼。
当她第一次踏进家门时,等待她的不是激动的拥抱,而是蒋瑜一句心疼的话语:“啊,管家,快给她拿拖鞋!地毯脏了!”
她的鞋干干净净,她刷过的。
蒋瑜心疼的是地毯会不会弄脏。
再后来,一件件一桩桩,她明白了,他们不会爱她,永远也不会。
客厅,蒋瑜心里的火是蹭蹭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