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没听懂。
她家孩子说话有时候奇奇怪怪的,她都习惯了,也不会深究。
“对了,给谢新筠的新婚礼物你妈帮你准备了,”于莉嘱咐道,“到时候你别忘了送出去。”
“嗯嗯,”谢木蔓点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就算她跟谢新筠压根不熟,她也会好好送出礼物,好好做伴娘的。
因为那是婚礼啊,神圣,令人向往,又令人胆怯的婚礼。
她会真诚地祝福谢新筠,希望她能在婚姻里获得幸福。
晚上。
谢木蔓回到双子星城。
她跟卫柏约好,要去附近的小公园散步。
小公园在距离双子星城走路只需要十分钟,逛完一圈或许也只需要半个小时而已。
但谢木蔓选衣服,就花了足足半个小时。
最终,她选了那套白衬衣配灰色百褶裙。
这套衣服是小乌龟自己选的,他早就想看她穿。
穿好裙子,又搭配上白色长袜和灰色小皮鞋。
用卷发棒把发尾微微一卷,在头发侧边,夹了一个银灰色的蝴蝶结。
她很少穿这种甜美的衣服,看起来会有点奇怪吗?
站在镜子前把自己从头到脚看了好多遍,小声嘀咕:“不奇怪吧?小乌龟会喜欢吧?”
快到约定好的时间了。
谢木蔓最后整理了一下头发,出了门。
卫柏刚到楼下,就看到一单元单元门打开。
他探着头去看,看到一个大叔从里头走出来。
大叔身形还挺宽,把身后挡了个严严实实。
卫柏平移了两步,再次探头。
这次,他看到了自己想要见到的那道身影。
她踩着夜色,皮鞋上的金属扣像星星一样闪耀。
皮鞋之上,白色袜筒沿着纤细的小腿一直延伸到膝盖下两寸,袜口的蕾丝贴在雪白的皮肤上,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随着她走来,灰色百褶裙在荡漾,微微挽起的衬衣袖口掠过裙摆,露出一截白到反光的手腕。
白衬衫扎在细腰里,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锁骨在折角里若隐若现。
微卷的发丝越过锁骨,在胸前一荡一荡,荡进了卫柏的心里。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又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谢木蔓感到奇怪:“你在看什么?”
卫柏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今晚月色也很美。”
这句话……难道小乌龟后来明白了吗?
藏在头发后的耳尖泛红,羞得连话都没接上。
“嗯……”她在原地懵懵的,“嗯……”
“走啊,”卫柏往前走了两步,看到人没跟上,回头道,“谢同学?”
谢木蔓这才反应过来,小跑了两步,跟了上去。
刚刚那句“月色真美”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应该是吧?肯定是。
但他们的爱意就像是这朦胧的月色一般,要等到天气晴朗的时候,才能迎来月明。
太过期待那一天,但比起那个,谢木蔓更珍惜每天的相处。
他们在这样的陪伴中走得越来越近,两只肩膀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小。
“你穿这套衣服很好看,”卫柏走在外侧,微微侧头,跟谢木蔓说话,“准确来说,你穿什么都好看。”
话说出口,卫柏察觉过于直白。
这是什么直接的夸赞。
比“今晚月色真美”的韵味差远了。
这夸人的水平不够啊,或许得找大包进修一下。
谢木蔓却怔住。
穿什么都好看……可是小乌龟总共没见过她几套皮肤,还都是夏天的。
他没见过她穿华丽的礼服,没见过她穿旗袍,更没见过……泳衣。
得慢慢穿给他看才行啊,不然怎么能称得上“穿什么都好看”呢?
两个人慢慢走到公园。
这是座柳城到处可见的普通开放公园,没有大门,暖黄色的光晕温柔洒落在石子路上,光影和树影一起随风摇曳。
“这里人很少,”谢木蔓左右看了看,“竟然没有跳广场舞的。”
“啊?谢同学,跳广场舞得有广场才能跳啊,”卫柏指了指小路尽头,“你看那个小广场,能装得下咱们小区那人数在七十到一百之间浮动的队伍吗?”
谢木蔓仔细看了看,轻笑道:“这竟然是个被广场舞大军抛弃的公园。”
点点头,卫柏一本正经:“我称之为柳城最适合散步的公园。”
“其他公园人都太多了。”
他有时候喜欢热闹的地方,但跟谢同学在一起的时候,他非常享受只有两个人的时间。
尤其是这种全世界都特别安静,两个人无所事事,并肩走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的感觉。
他以前都不知道,散步是这么舒服的一件事。
怪不得老卫那么忙,还经常跟吴女士出去溜达,不带他的那种。
跟喜欢的人漫步在公园里,气氛太好,谢木蔓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以前从不知道,离开一个人几天,只有几天而已,竟然是这么一件折磨的事情。
甚至她还没有回京城,就已经开始煎熬了。
想要每天时时刻刻在一起。
这是贪心吗?
或许是吧,但她沉溺于这种贪心。
她迟疑不定,眼睛东瞧西看。
转过弯去,卫柏正在说他初中时跟大包比赛谁先从公园“这个入口”跑到“那个入口”的事情。
之所以要用“这个入口”和“那个入口”来称呼两个入口,是因为小公园不像小区,入口处没有标记“东门”之类,而卫柏分不清东西南北。
谢木蔓也分不清东西南北,她很疑惑,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不用看太阳方向和楼的朝向就有方向感。
“我猜你赢了。”谢木蔓说道。
卫柏夸张地拍了下手:“恭喜你,答对了。”
谢木蔓笑起来。
卫柏看向她:“我猜,你想要跟我说什么。”
谢木蔓惊讶:“被你看出来了?”
卫柏愣愣看着她。
这瞪着眼睛强装惊讶的样子,有点过于可爱了吧?
尤其是穿着这样一套衣服,头发微卷,还别着小蝴蝶结。
喂,谢同学,你真的很犯规啊!
突然感觉袖口被轻轻拉了一下。
卫柏低头去看,嗯,是他的袖口没错,是谢同学在轻扯他的袖口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