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卫柏早就体会过谢木蔓的用心,在正式使用这个浴室之后,还是很感动。
只是被窗台上的一排小乌龟盯着洗澡,多少让卫柏觉得有点诡异。
这些乌龟很小只,五颜六色的,一看就是直播间对对碰碰来的。
怎么回事啊谢同学,乌龟是救过你的命吗?
此时,谢木蔓也正在洗澡。
温暖的蒸汽中,从泵头里压出整个透明泡泡,拍到洁白的身体上。
她白皙修长的脖颈微微低垂,勾出一道柔美的弧线。
从脖颈,到胸口,到长腿……温热的水流抚摸着全部,在丰腴处渐缓,在平直处急流。
窗台上,一排小乌龟正睁着眼睛,目睹这一切。
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其中一只小乌龟。
谢木蔓笑起来,眼睛中有像虹霞一般的光泽。
十一点半,还有半个小时。
她安静地把头发吹到半干,换上一条触感像云朵一样舒服的淡蓝色吊带裙睡衣,待在浴室里,脚趾头都蜷缩在了一起。
她现在要走出去吗?
可是她的头发半干,穿的又是吊带裙,这样看上去,是不是太……太……
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这样表白,应该能成功的吧?
临近夙愿即将达成,她的心却忐忑不安地狂跳着。
明明早就做好了准备,以为是尽在掌握,却紧张得不行。
人怎么能紧张到全身都粉红粉红的呢?
谢木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捂住了脸。
……
卫柏正在客厅里无声地练歌。
可恶,之前小姨明明暗示过他在京城提前准备了钢琴,但他走过谢同学家每个角落,都没看到钢琴。
没有钢琴,他只能放着伴奏唱了。
但这样的话,气氛是不是不太够啊?
如果这是在柳城,他还能让大包他们放烟花打灯当气氛组。
但这是在京城,此时又只有他跟谢同学两个人。
两个人好,但这个房子的灯是不是太亮了?
而且他怎么就换上纯棉睡衣了?他应该换那套定制西服才对吧?
还有啊,这句词是他写的吗?怎么这会儿唱起来这么拗口?
行吧,卫柏承认,他现在是有点紧张。
他可不是个容易紧张的人。
所以,大概所有人在表白前都会这么紧张吧?
一定是的!
距离十二点还有二十多分钟。
待会儿谢同学洗完澡出来,他先送她生日礼物,然后再说说话,时间很快就会到十二点。
十二点一到,他突然就开始唱歌。
啊啊啊啊,这样不会尴尬吗?应该不会吧?只要唱的够好就不会吧?
此前演练过许多次的浪漫场景忽然在大脑中变成了一个人干巴巴唱歌,另一个人面无表情听课的样子。
这样也能表白成功,但一定不会是什么太美好的记忆。
等待的时间漫长又焦灼又美妙,太复杂,卫柏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
直到一声轻响,他看到谢同学走了出来。
七八分干的长发披在肩上,垂到胸前,淡蓝色的吊带在黑白之间若隐若现。
裙摆只到大腿上十几厘米处,随着走动而轻轻摆动。
一种像电流一样的感觉迅速从心口蔓延到全身,卫柏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差点直接开口就唱歌。
好险,幸好忍住了!
“那个……”
洗澡前还大聊特聊的卫柏忽然就忘记自己应该先说什么了,大脑空白时,他直接捞起放在桌子上的木盒子,往前一递:“生日礼物!”
谢木蔓缓缓上前,接过那个看起来像装了一只水晶球的木盒子。
很轻,所以不是水晶球。
她收过很多礼物,但从未像现在一样期待。
小乌龟会送她什么?
无论送她什么,她都会很喜欢很喜欢。
因为是小乌龟送她的呀。
“我可以现在打开吗?”她的声音很轻很软。
“当然可以啊!”卫柏回答。
轻轻打开木盒子。
原木色盒子里,端坐着一只圆头圆脑的木乌龟。
头部探出,龟壳微微隆起,尾巴短小地蜷缩在龟壳后。
头和身体是跟盒子一样的原木色,龟壳涂了深绿色,上面有黑色的纹路。
龟甲大大小小,能看到刻刀打滑后补救的痕迹。
龟四肢上也有很多不平滑的刀削痕迹,但不粗糙,反而灵动。
很可爱,而且,这看上去明明就是手工艺品。
谢木蔓瞪大眼睛:“这是……你雕刻的?”
要握着美工刀,费多长时间,雕出多少只不成功的粗胚,才能得到这一只小乌龟?
一瞬间,心湖泛滥,满是温柔的光影。
卫柏笑:“拿起来看看。”
谢木蔓拿起小乌龟,看到底部,刻着一个日期。
2025.7.11。
是明天,她的十八岁生日。
为什么要刻她的生日?
因为是生日礼物吗?
谢木蔓把这个疑问问出口,得到的却是卫柏神秘兮兮的微笑。
“待会儿告诉你。”
待会儿是什么时候?
谢木蔓突然就猜到了。
抬头看投影仪旁边悬挂的表。
十一点五十。
还有十分钟。
所以,小乌龟也跟她一样,在等这十分钟吗?
“很喜欢你的礼物,”谢木蔓认真道,“特别喜欢。”
“小乌龟。”
“知道你喜欢小乌龟,”卫柏笑,“毕竟浴室里都有一排小乌龟。”
谢木蔓红了脸:“我的浴室里也有。”
这话卫柏就不会接了。
什么?你的浴室里也有?那我能去看看吗?
不行,这怎么能行呢?
这么一打岔,卫柏的紧张丢了大半。
“咳咳,那个……”还差八九分钟,卫柏准备随便聊聊拖拖时间。
“跟我来。”谢木蔓突然抬头,眼睛里像装着星河。
卫柏跟着她,往阳台走去。
这时他才注意到,横厅里原本一体化的客厅和阳台,不知什么时候被纱幔一样的窗帘隔开。
回忆起来,好像从他们吃完饭回来,就是这样了?
所以……
阳台上有什么?为什么要挡住?
谢同学不会跟他一样,也在等零点吧?
前方,谢木蔓抬起胳膊,掀开窗帘一角。
卫柏落后她半步,闯入纱幔中。
白天里只有一张白色圆桌,两张藤编椅子的阳台,此刻却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