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卫柏整理调研报告,一直到十一点。
这是去往京城的高铁上,小姨给他布置的作业。
调市场上适合翻唱《春风入眠》且能请得动的歌手。
在京城的时候,卫柏抽空就查资料看数据,最后锁定了三个人。
这三人都是人气口碑还不错的二线歌手,共同性是都有几首非常火的歌,歌手本人也是很多人的青春记忆。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现在都不算非常红,其中有一位连县城商演都接。
但因为青春滤镜,这丝毫没能影响她在粉丝和听众心的高逼格。
总结而言,卫柏认为,这种价格不算太高,但逼格很高的歌手正是他所需要的。
调研报告先发给谢同学,两人讨论一番后,又添加了两个谢同学认识的歌手,然后才发给小姨。
十一点半,卫柏舒服地倚在床上跟谢同学视频。
“那天……你唱给我的那首歌叫什么?”谢木蔓问道。
“《一首没有名字的歌》,”卫柏笑,“认真的,真是这名字。”
“嗯?”谢木蔓笑容舒展,“是因为你没能想出名字吧?”
“……”卫柏解释道,“我想出了几十个名字,都觉得没那么好。”
“反而是灵机一动想到《一首没有名字的歌》,觉得还挺妙。”
谢木蔓又想起那晚。
月光晃啊晃,人的心也在晃。
悬空的手指摁在空气上,发出美妙的钢琴音。
少年歌声出现,一切黯然失色。
的确,竟想不到任何名字能概括。
“很好,《一首没有名字的歌》,”微微歪头,眼神里露出几分疑惑,“为什么没录这首歌?”
她听了《春风入眠》,是受到传统流行与爵士流行的民谣,很流畅,入耳很舒服。
但她更喜欢《一首没有名字的歌》,轻快的钢琴旋律和清新青涩的曲风,歌词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悸动得浪漫。
所以,为什么没录这首歌?好的音乐应该被更多人听到才对。
更何况……她想要单曲循环。
这个问题很好,卫柏其实也考虑过。
音乐是最需要观众的艺术,它在跟听众的碰撞中会生长出超越创作初衷的能量。
它是活的,会通过传播、时间、情感和讨论而不断汲取养分,在这个过程中,所有听众都既是它的聆听者,又是它的创作者。
所以音乐被更多人听到才能焕发出更强的生命力。
可显然,《一首没有名字的歌》非常不适合由吴女士来演唱。
而卫柏自己想要达到专业歌手的水准,还需要再进行一段时间的训练。
卫柏解释一通后,说道:“等我学完车,就好好上声乐课。”
就算不管这首歌本身的生命力,只因为谢同学喜欢,他也要用百分百的努力去把它制作出来。
“我……”谢木蔓犹豫很久,最终还是说出,“我可以重新填一版词吗?”
卫柏愣住。
重新填词?他原版的词写的不好吗?
不对啊,他写挺好来着。
而且谢同学明明超级喜欢来着。
也就疑惑几秒,卫柏忽然反应过来:“谢同学,你想唱这首歌吗?”
原版,是他写给她的词。
重新填词,是她写给他的词!
谢同学……想要为他填词唱歌!
刚产生这样的想法,卫柏就觉得自己猜对了。
随即,手机屏幕上,谢同学轻点的头,更是证明了他的想法。
“一人一个版本,”谢木蔓双手合十,“拜托卫同学为我再次一展歌喉。”
卫柏当然答应。
快十二点了,视频还没结束。
“四十多岁出道的吴女士经过多日苦思冥想,决定直接用原名出道,”卫柏陷入思索,“我不想影响未来的校园生活,得匿名才行。”
“你说我叫什么好?白白?不太好吧?”
谢木蔓也正在思考:“不露脸、化名……你是白白,我是黑黑?”
卫柏被逗笑。
谢同学跟黑黑哪怕有一点儿关联,他都不会笑成这样。
两人讨论了十几分钟,卫柏又一拍脑袋了。
“我叫七百,”他自个儿都笑得不行,“谢同学就叫六九一。”
谢木蔓眨眨眼:“不然……小乌龟?”
用高考成绩做化名,实在太超过了。
还是小乌龟好。
嗯。
小乌龟?
卫柏越品越觉得可爱。
“那就小乌龟,”他笑道,“那谢同学就叫谢同学。”
脑海中冒出网抑云的播放器模式歌词界面。
《一首没有名字的歌》几个字旁边紧跟着——
歌手:小乌龟。
又或是——
歌手:谢同学。
这样一想,又幸福了。
被幸福感拥抱入眠,一夜无梦。
徐雅又失眠了。
今天同学聚会,她没敢去。
不停翻着群里的消息和照片,才知道卫柏也没去。
不仅卫柏,还有李鑫、包高飞、齐文昊,他们都没去!
群里说,他们早就去京城了!去给谢木蔓过生日!
今天恰好是他们回来的日子!
而她现在才得知这一切!
一切都未知未觉,卫柏就已经离她越来越远了。
可是有时睡醒,她分明觉得卫柏还在她的身边,他们依旧亲密无间。
眼泪一滴滴砸下,连心都在抽动。
微信和手机号码都被拉黑,见面更是难如登天。
他们的生活,真的没有一丁点关联了吗?
就算她对卫柏不是爱情,但这么多年青梅竹马的友情,骤然剥落,让人怎么能受得了?
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
她不跟谢木蔓抢……她只想……只想做他的朋友而已……
凌晨一点,甄鸿轩的摩托车在楼下轰鸣。
她听到了,妈妈也不再管她。
可她高考只考了511分!她怎么会有心情出去玩?
此时再想到高三的时候,抱着甄鸿轩的腰在风驰电掣中自由自在的感觉,只觉得恍如隔世。
那时的她怎么会知道,今日的她会从云端重重跌落,摔成面目全非的模样?
这让她怎么能接受?
她接受不了!
嘴唇都咬出了血腥味,她终于下定决心。
“轩哥,”她哭着给他打电话,“我想好了,我要复读。”
“你能等我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