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宁深知宛清性子清冷,平日里几乎从不与人这般随意打趣,何时竟与苏沐轩这般熟络了?
察觉到苏景宁探究的目光,宛清微微一僵,神色有些不自在,又匆匆跟苏景宁低语了几句,随后身形一闪,竟在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沐轩上前一步,目光追随着宛清消失的方向,问道:“她跟你说了什么?”
苏景宁卖了个关子,并未立刻回答,而是说道:“先不说这个了,正好趁你们都在,咱们一同去跟爹爹商量些事。”
说罢,带着苏沐轩和苏上清朝着苏莫风的书房走去。
到了书房,苏景宁打量了苏上清一番,开口问道:“你爹是不是找你了?”
苏上清没想到她会冷不丁问起这个,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苏景宁看向苏莫风,郑重其事地说道:“爹,这件事得解决一下。上清哥哥的身份,总得有个妥善的说法。不能任由他们家那些人,隔三岔五就来打亲情牌,甚至拿不孝之名威胁他。”
苏莫风微微点头,神色凝重,问道:“宁儿,你心中可有主意?”
苏景宁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当初答应过让上清哥哥入苏家嫡系,就得兑现承诺。如今他的身份没有个正经出处,总归不妥。
爹爹,依我看,您干脆收他做义子吧。如此一来,那些人若还想找他麻烦,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苏上清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连忙摆手拒绝:“景宁妹妹,这可使不得。这种大事,绝非儿戏。苏家嫡系门第高贵,我……我实在不配。”
苏莫风目光如炬,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苏上清,心中对苏景宁的真实想法洞若观火。
他暗自思忖,但愿眼前这个心思细腻的苏上清,能够领会苏景宁的良苦用心。
“行,这事就这么定了。”
苏莫风语气笃定,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苏上清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完全没料到,事情竟会如此迅速地尘埃落定,一时间瞠目结舌,呆立当场。
就这样,苏家凭空多了一位二公子,且这位二公子以文人雅士的形象示人,为苏家的门庭添了一抹别样的书卷气息。
从书房出来后,苏沐轩拉住苏景宁,追问道:“宛清跟你说什么了?”
苏景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看你跟她挺熟络的,怎么自己不去问?还有,以后见到她,务必转告一声,不许再用那种眼神瞧上清哥哥。”
苏沐轩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嗨......她不是有意的,你也了解,墨凌渊身边的人,多少都带着点傲气。”
“你倒是挺了解她。”苏景宁再次瞪了他一眼,而后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去。
苏景宁回到自己的小院,刚一落座,冰清便手脚麻利地端来一杯香气四溢的桃花露,轻放在她面前,关切地问道:“小姐,宛清姑娘到底要你做什么?”
苏景宁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我可不会白白去给人挡桃花,甭管她。对了,你之前做的白玉糕呢?给我拿一点过来,。”
苏景宁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接过桃花露,轻抿一口,脸上的不满稍稍缓和了一些。
看着冰清忙碌的身影,苏景宁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忍不住叮嘱道:
“倒是连累你这丫头要跟我一起入宫,宫里不比外头,规矩多,人心也复杂。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可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说,千万别自己忍着。”
冰清闻言,嗔怪地说道:“小姐说的这是哪里话,小姐去哪,奴婢自然就跟到哪。有小姐给奴婢撑腰,这谁敢给奴婢委屈受?”
苏景宁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前世。
前世苏家惨遭满门抄斩,她暗自思忖,也不知这乖巧伶俐的丫头在前世最终落得个怎样的悲惨结局。
提起前世,苏景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猛地起身,急切地说道:“备车,我去看看墨昭瑾怎么样了。”
苏景宁赶到时,墨昭瑾正懒洋洋地从屋内走出来,整个人看上去疲惫不堪。
苏景宁见状,忍不住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墨昭瑾有气无力地往椅子上一躺,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说道:“感觉特别累,浑身像散了架似的。”
想起小青之前说过的话,苏景宁心中一动,追问道:“你是不是被那个水晶球的碎片划伤之后,就开始不舒服了?”
墨昭瑾没有立刻回答,嘴角却缓缓翘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微笑中带着几分神秘,几分调侃,让人捉摸不透他此刻的心思。
看他这副模样,苏景宁心中不禁有些冒火,提高音量说道:
“我说太子殿下,如今都到这份上了,也不必再藏着掖着了吧?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你要是不肯说,信不信我让你皇叔亲自来问你!”
墨昭瑾一听,脸上露出一副夸张的表情,打趣道:“呦呦呦,如今真是今非昔比啊,都能使唤我皇叔了,身份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啊!”
“别开玩笑,我是认真的!”苏景宁一脸严肃,语气斩钉截铁。
墨昭瑾稍微坐直了身子,带着几分沉重开口道:“你想不想知道,前世,你死后,都发生了什么?”
“你现在肯说了?”苏景宁闻言,有些惊讶。
苏景宁心里一直都清楚,墨昭瑾拥有前世的记忆,只是他之前一直三缄其口,不愿透露。况且如今一切都已重新开始,苏景宁便也没有强行逼问。
只是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墨昭瑾竟然主动提起了前世的事情。
“前世苏家覆灭后,我皇叔虽然历经艰险,但最终还是登上了皇位。那个时候,我已经被赐了一块苦寒之地作为封地,随后便被远远地打发了过去。可是后来,有人找到了我,说可以帮我,鼓动我去跟我皇叔作对,想要推翻他的统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