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归感受到了噩梦都市对自己的格外“宠爱”,仿佛恨不能让自己赶紧死在一个又一个噩梦世界里,最好再也不出现在噩梦都市之中。
见到庄归自闭了,顾年华安慰了起来:“事到如今,先喝汤吧。”
庄归:“……”
顾年华说道:“这次的噩梦世界,我会陪着你一起去。”
庄归有些意外,问道:“进入噩梦世界,还能组队?”
顾年华点点头:“只要手牵着手入睡,就能够进入同一个噩梦世界。”
庄归看着顾年华,说道:“如果我会死在第三个噩梦世界,这说明我会遇到一些很危险的事情。”
“你陪着我一起去,难道不是自寻死路?”
顾年华的脸上,露出一个浅笑,他只是说了一句话:“你得活着。”
如果换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出这句话,庄归会觉得这是充满了热血的兄弟情、男儿泪,可偏偏是男生女相、长得美极了的顾年华说出来,不免让人心里有些疙瘩。
接下来,两人又陷入了一阵漫长的尴尬沉默中。
牛肉汤已经喝完了,两人又吃了一些面包充饥。
顾年华盯着卡式炉的火苗,忽然说道:“我这有一个故事,你要听吗?”
“什么故事?”庄归也是随口一问,其实他并不关心顾年华要说的是什么故事。
可顾年华接下来的话,却让庄归屏气凝神了起来。
顾年华说道:“这是一个关于‘人形广告牌’的故事……”
顾年华幽幽的讲述声,如同黄泉的幽灵在啜泣,从屋子里断断续续的传出。
而在完全漆黑的夜幕之下,似乎有着某种诡异的脚步,正顺着屋子之间阴暗逼仄的巷道,悄悄的接近屋子里的两人……
……
……
……
我七月份才搬进这栋公寓,没多久,就和住在对门的K成了朋友。
我们之所以能成为朋友,不仅因为我们都年纪轻轻,同为在这大都市中奋斗打拼的男生,更因为K在楼下租了间店铺,开了一家饺子馆。
自从我去过一次K的饺子馆后,便成了他忠实的顾客。
K的饺子馆只卖一种食物——饺子,而且仅有一种肉馅饺子。
那肉馅饺子极为特别,我根本尝不出是什么肉,只觉得异常美味。那肉红彤彤的,尤其是水煮出来的饺子,汤面上浮着一层亮闪闪的油,油香扑鼻,吃起来更是唇齿留香,久久不散。
有时候,我一日三餐都离不开K的肉馅饺子。
如此痴迷,我却不觉得腻,那种奇特的肉馅,我吃再多也不会厌烦,就算让我吃一辈子,我也愿意。
当然,我如此热衷于K的饺子,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便宜。他家的肉馅饺子,和别家的蔬菜饺子一个价,而且皮薄馅大。
K的饺子店门口矗立着一块塑料板做的人形广告牌,上面是一个年轻男模特,模特微笑着招手,广告牌上还有一句广告词:这里的肉馅饺子真便宜!
我想,K这广告还真是直白露骨。
的确,K的肉馅饺子便宜得离谱。就算贸易战导致肉类价格飞涨,其他饭馆、饺子店、肠粉店都纷纷涨价,可他的肉馅饺子依旧那么便宜,而且皮薄馅大。
有时,我也不禁对那肉馅的来源产生怀疑,毕竟我从未尝出那是什么肉。
有一次,我去朋友家的小区做客,竟然意外看到K化身为流浪猫救助志愿者。
当时,K为了抓住一只在小区里流浪的三花猫,胳膊不小心被抓出了三道细长的伤痕。
鲜血瞬间涌出,他那条胳膊很白,衬得血更加鲜红。
旁边的人都吓得手忙脚乱,可K只是淡淡地微笑着,紧紧抓住那只三花猫。
他对着三花猫,用哄小孩的语气说:“你不乖哦!但我不会再让你流浪了。”
三花猫不断对K哈气,奋力挣扎,似乎极度渴望自由。
我也由此得知,K一直在救助流浪猫,而且他在老家还开了一家流浪猫舍。
我心想,这挺好,K是个温柔的人。
然而,这件事过了大概一个星期,我的朋友J告诉我,她因为孩子对猫毛过敏,要弃养一只养了3年的布偶猫。
如果我想养,她可以送给我。但当时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养一只娇贵的布偶猫了。
于是,我想到了K,便把朋友J介绍给了他。
那天,J带着猫和我一起去了K的饺子馆。我们向K说明了来意,想把这只布偶猫送到他在老家的猫舍。
K爽快地答应了,并伸手要抱猫。
可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J的这只布偶猫平时很温顺,陌生人也可以随便摸。
但K刚伸出手,布偶猫就像受到惊吓一样,不断哈气,露出极度恐惧的模样。
我和J都有些不解,但最后还是把布偶猫放进猫箱,交给了K。
离开时,我回头看了一眼被关在猫箱里的布偶猫,它仍在拼命挣扎,甚至把牙都咬出血了。
当时,我真的没多想……
第二天,我和J又去K的饺子店吃饺子,感谢他肯收养那只布偶猫,并关心地询问了布偶猫的情况。
K说,他已经把布偶猫送回老家的猫舍了,由奶奶照顾。
我们和K告别。当晚,我和J竟然同时做了一个噩梦。
我们梦见自己吃的水饺里,诡异地钻出了一只布偶猫,那只布偶猫用可怕的眼神盯着我们。
我和J都被吓坏了,第二天约定好再去找K聊聊。却发现K的饺子店没开门,他家里也没人。
我们联系不上K,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焦急地等待了一个月后,我突然想到K在老家还有个猫舍,他可能在那里。
我向房东打听K的老家在哪里。原本房东不愿透露租客信息,但因为K已经消失一个月,也没交房租,所以房东想让我找到K,顺便帮他讨要租金。
于是,我拿着从房东那里得到的线索,和J连夜开车去了K的老家。
我问村里的老人,村子里是否住着K的奶奶和他的猫舍?
老人的回答让我们震惊不已。他说K的奶奶十年前就去世了,但K的猫舍的确存在。
我们找到了K的猫舍,远远就听到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猫叫声。
那猫叫声异常凄厉恐怖,在晚上听起来,简直如同百鬼夜哭。
我用暴力手段打开了K的猫舍大门,里面的一幕让我失声尖叫。
我竟然看到几百只猫,在拖拽、啃食着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通过衣着判断,我认出那就是失踪一个月的K……
我报了警。
我正为K的死难过时,警察突然问我:“你是不是经常去K的饺子店吃肉馅饺子?”
我迷茫地问:“是啊,怎么了?”
警察叹了口气,给我看了一张他们搜查K饺子店时拍的照片。
我震惊地发现,K的冰箱里塞满了被剥了皮的猫尸。
我瞬间明白了那些肉馅饺子的真相,胃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同时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难过。
警察接着又给我看了一段监控视频。
那是K猫舍的监控视频。视频显示,在一个月前的午夜12点,那群被困在笼子里的猫,眼睛竟然全都诡异地亮了起来。它们像人一样伸出爪子,打开笼门。
然后,它们成群结队地涌进K的卧室,将熟睡中的K活活咬死……
从警局出来的一个月里,我始终无法摆脱这段令人恶心的阴影。
我决定搬走,离开这个充满恐怖回忆的地方。
当我提着行李下楼,路过K曾经的饺子店时,还能看到那块人形招牌矗立在那里。
我叹了口气,仍然想不通K竟然会是一个隐藏如此之深、如此可怕的恶魔。
突然,我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一幕。
那块人形广告牌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
我不由自主地走近观察,却发现那块人形广告牌的脸正逐渐变成K的脸庞。
K在微笑着看着我。
我的喉咙一阵干涩,舌头开始不受控制地回味起那飘出奇异肉香的饺子……
……
……
……
顾年华的故事讲述完毕,庄归便忍不住说道:“所以,这就是我看到的那块人形广告牌的由来?”
顾年华却是摇头说道:“不是,这只是我们彼岸花内部的人无聊时候瞎编的,这是我比较喜欢的一个故事版本。”
庄归沉默了。
顾年华道:“在噩梦都市里出现的所有诡异,包括我们在噩梦世界遇到的所有诡异,我们都尝试去了解过他们的由来,可惜……我们没办法发现他们过往存在的任何线索。”
庄归点点头。
夜还很长,没到入睡的时候。
庄归说道:“既然如此,那么礼尚往来,我也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顾年华挑了挑眉头:“愿闻其详!”
庄归学着顾年华方才讲故事的方式,幽幽的说道:“这是一个光脚小男孩的故事……”
……
……
……
丁静换了新工作,可原租住的房子离新公司实在太远,她不得不另寻住处。
几经辗转,在朋友的介绍下,她认识了房东J,并约定时间去看房。
看房那天,丁静一眼便相中了这处房子,当即与房东J签下了三年的租约。
入住后,丁静对新家依旧满意,同时也在努力适应新工作。
但唯有一点让她不满,那就是她的邻居。
每晚当她沉睡正酣时,总会被窗外传来的怪声吵醒。
这栋楼共有九层,她住在六层,每层窗户都装着防盗网。
那噪音,竟是有人敲打防盗网的声音。
丁静心中犯嘀咕,难道上下楼的邻居有什么怪癖,或是精神不正常?不然为何大半夜的敲防盗网,一敲就是数小时?
刚搬来时,丁静人生地不熟,加上新工作交接得她焦头烂额,所以头一个月她根本没顾上理会这噪音的来源。
但今晚她休假在家,决定要好好解决这件事。
她听那噪音来自楼下,却不确定是哪一层的邻居。
于是,她从五层开始,逐层敲响邻居的门。
“你好。”丁静敲开了五层邻居的门,说明了来意。
没想到,对方听完竟白了她一眼,猛地关上了门。
丁静有些郁闷,但想也许是自己突然造访,打扰了对方。
接着,她来到四层敲门,四层似乎空无一人。
于是,她又来到三层敲门,里面传来脚步声,却没人开门。
丁静无奈,只好来到二层敲门。
开门的是个面色惨白的青年男子,眼袋重得吓人,像是许久未曾睡过安稳觉。
丁静问:“晚上你有没有听到窗外有噪音?就是那种敲击防盗网的声音?”
青年男子的眼睛猛地一亮,连连点头。
丁静心中一喜,追问:“那你知道是哪个住户在制造噪音吗?”
青年男子抬手往上指了指,正欲开口,却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之物,猛地缩回房内,重重关上了门。
丁静甚至听到了他反锁门的声音。
丁静满心疑惑。
她准备再去找三层的邻居谈谈,可转身之际,却发现一楼的楼梯间站着一个低着头的小男孩。
小男孩衣裳破旧,光着脚踩在冰冷的瓷砖上,也不知他冷不冷。
这个光脚小男孩,丁静搬来第一天就见过,之后也时常看见。
有时在一楼,有时在二楼,有时甚至在她家门口。
光脚小男孩总在这栋楼里游荡,丁静自然而然地以为他是哪层邻居的孩子。
以往丁静见到他,都会打招呼,可小男孩怕生得很,从未回应过她。
丁静心疼这个孩子,便走过去蹲下身问:“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
光脚小男孩不语,只是盯着自己的脚指头发呆。
“我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好不好?”
丁静本打算放弃与这倔强小孩沟通,没想到这次光脚小男孩抬起了头,认认真真地说了一个字:“好。”
丁静又惊又喜,问:“你住在哪一层?”
光脚小男孩答:“第四层。”
丁静带着光脚小男孩来到四层,再次敲门,却无人应答。
丁静想,也许是小男孩的家人不在家,他出门忘了带钥匙。
于是她让小男孩在原地等她,自己来到一楼打开配电箱。
配电箱后面贴着各层住户的电话。
丁静找到四层住户的电话,正欲拨打,却敏锐地听到了楼外传来敲击防盗网的声音。
又是那该死的声音!
丁静一下激动起来,猛地冲出屋外,这次她一定要抓住那个每晚弄出烦人噪音,让她夜不能寐的家伙!
然而冲出屋外后,她却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那个本该在四层门口等她的光脚小男孩,竟然卡在四层的防盗网上!
那每晚让她辗转反侧的噪音,竟是光脚小男孩的求救信号!
丁静尖叫一声,心脏突然一阵剧痛,竟是突发性心脏病发作……
等她醒来时,已身在医院。
她看到朋友正激动地站在床边,向她忏悔。
原来,朋友给她介绍的那栋房子,竟是个不祥之地!
大约一年前,四层住着一对恩爱夫妻,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可夫妻二人经常熬夜加班,很少照顾孩子。
一天晚上,小男孩独自在家,顽皮地爬上防盗网玩耍,结果一脚踏空,脑袋卡在了防盗网里。他拼命挣扎,甩掉了脚上的拖鞋。第二天,人们才发现他已吊死在防盗网上。
光脚小男孩总是低着头,是在寻找他的拖鞋。那双拖鞋是妈妈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特别喜欢,才穿了两天。
他舍不得那双拖鞋,更舍不得妈妈……
(今天午睡做噩梦了,状态极差,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