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开了大概五十多分钟,终于到了一个名叫朝阳山庄的小区。
根据三个女生给的地址,凌砚找到她们的住处。
还没进门,隔着门板,她便能感觉到到屋里传来的一阵阵强大的阴森气息。
凌砚敲了敲门,顺便发出一个信息:“我到了。”
消息才发出去,门砰的一下打开了。
“啊啊啊!”
高亢的尖叫声几乎要把天花板给顶破,三个女生见了鬼似的推开门就跑,看到凌砚的瞬间俨然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躲到她的身后。
“大师,你终于来了,鬼,鬼来了!”
罗依依指着客厅,整个人贴在凌砚后背,止不住的发抖。
另外两个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被吓的花容失色,眼泪汪汪的。
凌砚顺着罗依依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视线所及,是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的漂亮女生。
女生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浅灰色,杏眼圆睁,却黯淡无光,直勾勾的盯着几人,最后唇角咧出了一个不正常的弧度。
凌砚眉峰扬了扬。
这是……被鬼上身了!
罗依依哆哆嗦嗦的指着她道:“大师,她就是我们的朋友小琴,可是,可是她现在不是小琴,她被笔仙给上身了!”
后面的张欢和燕燕疯狂的点头。
小琴这时候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表现的十分无辜:“我是小琴啊,依依,你们不认识我了么?”
小琴慢悠悠的上前一步。
惊叫声再次响起,凌砚下意识捂住了耳朵,默默的往前挪一步。
罗依依紧紧贴着凌砚,也随着她的脚步挪动,警惕看着昔日的好友:“你,你别过来啊,我告诉你,凌大师可是很厉害的,你再过来一步,她就对你不客气了。”
说着,罗依依拼命的拉扯凌砚的手臂:“大师,你快点收了她啊,你不是很厉害的么。”
“就是,你赶紧收了她,这钱什么的都好商量,我们肯定一分不少你的。”
小琴这时候又往前走了一步:“大师?你们找了这么一个人过来,是要伤害我吗,我可是你们最好的朋友啊!”
“你不是,小琴才是。”
“我就是小琴啊。”
凌砚完全没有插嘴的机会,又被几人这么扯着,险些给摔了。
她举起一只手,忍无可忍喊了一句“停,”随后从罗依依的双手中挣脱出来。
“你早就不属于这人世间,劝你最好还是从这个小姑娘身上下来,否则,时间一过,你将万劫不复。”
冥界自然有冥界的规矩。
就像卫霆,身为孤魂野鬼,好端端的在冥界待着,不出来伤人,是可以转世投胎的,一旦伤了人,就会失去投胎的资格,严重者受到的刑罚自然也就更重。
鬼上人身就更不被允许了。
毕竟,鬼是至阴,人类的身体无法过久的承受,一旦超过二十四小时,将会给宿主带来不可逆转的伤害。
哪怕最后鬼魂离开了,宿主也会变得痴傻,更严重的,原有的魂魄会承受不住,被挤出身体,那么宿主将永远昏迷,直到死亡。
这些当然都是轻的,严重的,鄙如鬼魂上身,利用宿主杀人,或者是伤害宿主本身,被鬼差抓回去之后,魂飞魄散都是轻的,若是被打入地狱,那么只要天地还在,就将永远困在其中,经受无数的痛苦折磨。
凌砚这话,自然是对着上了小琴身上的鬼说的。
小琴听了,唇角勾出了不可思议的弧度,笑的毛骨悚然:“我不过就是想要拥有一副年轻漂亮的皮囊而已,我有什么错?”
小琴抬手抚上了精致的脸蛋,细长的手指捧着脸颊,眼中露出痴迷的神色:“这张脸,既年轻,又漂亮,比我之前的真的好太多了,我老公见了,一定会爱不释手的。”
罗依依几人听的懵了,语气颤颤巍巍的问:“你……你不是笔仙?”
小琴忽然笑了。
仰着头,笑的十分大声。
“什么笔仙,你们也太蠢了,居然连这个也信。”
“够了,立刻从她身上下来。”凌砚嗓音陡然凌厉,指尖已然多了一张定身符纸。
小琴笑容不减:“我是不会抛弃这副皮囊的,就算是下地狱,我也要带着!”
霎时间,房间里的温度骤降,小琴冲着几人招了招手,一道黑色的雾气从地底攀升。
凌砚瞳孔微缩,手中的符纸向她飞了过去。
穿过重重雾气,符纸最后定在了桌面上。
房间里空荡荡,哪里还有小琴的身影。
罗依依直接腿软跌坐在了地上:“走,走了!”
张欢和燕燕也松了口气,浑身上下恍若脱力一般,坐在了地上。
“终于走了,吓死我了,我以为她要把我们给吃了!”
“大师,小琴她怎么办?”燕燕还担心着好友:“难道小琴回不来了吗,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凌砚一收手,符纸回到了手中,湛黑的眸子里掠过一抹疑虑。
竟然让她给逃了,这太不符合常理了,难道是因为内丹碎裂的缘故?
见凌砚久久不说话,罗依依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句:“凌砚大师?”
思绪回笼,凌砚进屋,扫视了一圈四周,声音沉沉问:“你们当时,用什么召唤出了她?”
几人有些疑惑:“她不是说自己不是笔仙吗?”
凌砚神情严肃:“那也是被你们召唤出来的。”
几人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断断续续的说出了那张纸和笔的下落。
原来早在发现异常的时候,他们就觉得那些东西晦气,一早就丢到下水道冲走了。
这会儿,估计都在化粪池了。
“大师,这个和纸笔有什么关系?”
凌砚没有说话,口中念着咒语,双手也开始结印。
金色的光芒漂浮在半空中,神秘而又古老的符文最终转动,指向了最东边的房间。
几人眨巴眨巴眼,一顺不顺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会飞的符纸,金色的符文,一切都是她们见都没见过的,太神奇了!
直到凌砚已经推门进入了那个房间,罗依依她们才反应过来,迅速跟上。
虽然那个女鬼已经占据小琴的身体消失了,可谁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突然回来。
很显然,眼下跟着凌砚才是最安全的。
房间里乱糟糟的,衣服,鞋子化妆品丢了一地,像是被贼光顾过。
凌砚声音冰冷:“小琴什么时候回来的?”
罗依依:“就,你来的五分钟之前,她忽然就推开门进来,然后回到屋子里翻箱倒柜的,不知道再找什么。”
凌砚陷入了沉默。
一般而言,能把鬼召唤出来,用普通的纸笔是绝对不行的,况且,一定得见血。
“卫霆。”
“在呢。”
半空之中,卫霆应了一声,并没有显露鬼影。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几个本就惊魂未定的女生吓的一激灵,纷纷看向声音的来源。
可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凌砚面无表情:“给我找到这个小琴,要快。”
卫霆再次应了声:“交给我,你放心。”
说完,他直接穿过墙,飘了出去。
罗依依这时候率先回过神,深吸一口气道:“刚刚那个,是卫霆,五年前那个被梁奉景害死的卫霆哎。”
燕燕恍恍惚惚的点头:“居然是真的,卫霆现在是凌砚大师的……小弟了?”
凌砚没有理会几个女生的碎碎念,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三张符纸,指尖灵力涌动,注入符纸。
很快,三张护身符就绘制好了。
她交给三人,一字一句的认真叮嘱:“符纸能保护你们不被邪祟伤害,一定要随身携带,在没有抓到那只鬼之前,不许拿下来。”
“好的,我们知道了。”
三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捧宝贝似的把符纸护在手里,生怕给弄坏了。
这现在可是她们的保命符啊。
凌砚回到客厅,拉开椅子坐下,开始询问这间房子的信息。
之前燕燕说过,镜子上出现的血字,那个鬼是被封印在这里的。
也就是说,房屋的主人大概率是知道这个会的存在的。
罗依依:“我们是在85上面找到的这栋房子,因为地理位置好,租金又不贵,我们就付了一年的租金,房东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名下不少房产,她也不住这里,住在紫荆苑那边,我看了她的朋友圈,最近去国外度假了,人还没回来呢。”
难道是房子有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罗依依又道:“大师,那个鬼,难道一开始就在这里了吗?”
凌砚微微颔首:“血字没有错的话,那就是了。”
三人震惊不已。
“也就是说,这是一间鬼屋!”
“房东肯定知道这是一间鬼屋,难怪要价这么低,我当时就说有问题,你们还不信?”
“房东也太不厚道了吧,亏得我这么信任她,居然骗我们,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嘛。”
三人义愤填膺,气的直骂人。
凌砚注意到罗依依的话:“房东的朋友圈有照片吗?”
“有的有的。”罗依依二话不说,赶紧把手机掏出来,开始翻找房东的照片。
她找到了最近一张房东在沙滩上拍的比基尼照。
日期是两天前。
女人身材很好,前凸后翘,圆润的鹅蛋脸,五官精致,有点混血儿的既视感。
凌砚把照片放大,观察女人的五官。
女人的面相没什么问题,是普通的富人相,也没透出什么煞气。
倘若房里有鬼的事情女人知道,多多少少会透出一些阴气,更严重的,会被鬼气侵蚀,绝对会像现在这样。
“你见过房东,照片处理过吗,和她本人有没有什么差别?”
罗依依一听,立刻跟另外两人研究起照片。
两分钟后,几人得出结论:“应该……是没什么差别的,她本人就很漂亮,照片反而没有她本人好看,不过这张照片应该是没p过的,就是手机自带的滤镜。”
凌砚了然:“那就和房东没什么关系了。”
“没关系,大师的意思是,房东不知道这个鬼的存在?”罗依依拔高了声音,有些不可置信。
“从面相上来看,是的。”
人一旦与鬼有什么关联,面相自然而然就会发生改变。
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几人对视了一眼,觉得奇怪:“如果鬼一直在房子里,她是房子主人,不可能不知道啊,难道说,这个鬼是在她买房子之前就存在了?”
没等凌砚回答,门铃忽然响了。
罗依依等人视线齐齐看向门口,霎时间屏息凝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是不是,小琴她回来了?”
凌砚半眯了一下眸子,没感觉到什么阴气:“不是,去开门吧。”
罗依依吞了口口水,不敢贸然行动:“大师,你确定吗。万一是小琴回来找我们怎么办?”
凌砚有些无奈:“她明知道我在,如果真要回来找你们,一开始也不会逃了,去开门,是同行。”
虽然隔着门板,她还是敏锐的嗅到了外面散着的点点灵气。
一听同行,几人顿时松了口气。
罗依依和燕燕手牵着手去开门,她透过猫眼往外看,果然看到了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
打开门,男人把证件高高举起,送到了俩人眼前:“SAIb警察。”
俩人都懵了,没听清他们前面说的什么,只听清楚了警察两个字。
“警察叔叔,你们找谁?”
“找鬼,”
男人撂下一句,径直越过俩人进去。
跟在男人身后的第五年月也跟着进了门,第一时间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凌砚,一点儿也不意外的笑了,“凌砚小姐,没想到又见面了,咱们还真是有缘。”
凌砚也笑:“是啊,又见面了。”
第五年月指了指身边俊帅的男人:“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搭档,黎行。”
凌砚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接下来,两人就开始干正事。
黎行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皮箱,拿出罗盘放在手中,随后开始念动咒语。
罗盘的磁针开始转动。
第五年月则是坐在了凌砚身边,开始打探:“凌砚小姐比我们来的早,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发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