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耳记得上一次和姜心屏单独出门,还是小时候。姜心屏说带她去买糖,却摘了她耳朵上的助听器,把幼小的她推向川流不息的车流。
她站在马路中间,惶恐不安的看着路边的姜心屏,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张嘴叫妈妈。
但因为没有戴助听器,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成功发出声音。
*
从柏家开车到机场要一个半小时。
在一条分岔路口,姜心屏将车开向另一条路,跟机场方向背道而驰。
车子越开越偏,路上几乎没有其他车,更没有人。
姜南耳蹙眉转头看向姜心屏。
只见她目视前方,侧脸冷漠到底。
“妈妈,我们要去哪儿?再晚会赶不上飞机。”
“你觉得出国就能解决一切吗?”
姜心屏忽然问她。
姜南耳微怔。
“你做出的丑事,你以为躲到国外去就没事了?柏明政和柏峻明明知道怎么做才能彻底解决这件事,可是他们不做。没关系,他们不做,我来。”
“妈妈?”
“别叫我!”
姜心屏突然发怒低吼。
她转头瞪向姜南耳,眼底迸射阴厉的恨意,“我不是你妈妈!你个野种!你怎么配做我的女儿?”
“我的女儿……她死了……她是被你这个野种克死的!”
“是被你克死的……是你,是你克死的……”
姜南耳知道姜心屏又魔障了。
“妈妈,你先冷静,先把车停下好吗?”
面对姜南耳的劝说,姜心屏却冷笑,“不,我很冷静的。”
“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知道你应该怎么做吗?”
“你就该去死啊。只有你死了,你消失了,这件事才会真正的解决。”
“所以,去死吧。”
姜心屏话落,将油门踩到底。
令人心脏发麻的极致推背感袭来,姜南耳在那瞬间感觉到了窒息。
——
柏明政回来看见儿子在,惊讶问道:“你不是送姜姜去机场了吗?”
“妈说她送姜姜去。”柏峻手里把玩着手机。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给姜南耳打了个电话。
可是那边迟迟没人接。
忽然他站起身往外走。
柏明政一怔,问他去哪儿。
柏峻:“机场。”
他话落走向大门,正好碰到姜心屏从外面回来。
“妈?”
姜心屏看了他一眼,迈步往里走。
柏峻紧跟上她,“妈,您把姜姜送到了吗?”
姜心屏走到茶几前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光。
柏峻见她脸色不对,心中的不安翻倍,又问了一次:“妈,姜姜顺利到机场了吧?”
问完他不等姜心屏回答,手下已经拨通了姜南耳的电话。
还是没有人接。
姜心屏回头看向他,又看向他手里的手机,淡声:“不用打了。”
柏峻惊讶放下手机,“妈,您什么意思?”
柏明政也察觉到不对劲儿,问姜心屏:“怎么回事?你到底把姜姜送到机场没有?”
姜心屏看着父子两人,忽然笑出声。
笑够了,她眼底有着兴奋的癫狂。
她看向柏峻,“不用打了的意思就是她接不了了。”
然后又看向柏明政,用十分冷淡的口气说:“我没送她去机场,我送她去死了。”
“什么?”柏明政震惊,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而柏峻则是全身发冷,心脏好像被猛地抓住了。
——
“等下进去给我好好表现!”
“你要记住!要不是因为你,文家也不会沦落到这境地!我和你妈也不用狼狈跑回国内来!”
文佳宜被文父推搡着进了包厢,推到了一个肥头大耳的油腻男怀里。
油腻男搂住文佳宜的腰,对文父笑着说:“岳父大人,咱们看看也该把婚事提上日程了。”
“好好,都听你的。”
油腻男的手从文佳宜的腰往下滑,在她臀上摸了两把,“我喜欢小孩,到时候你就待在家里给我可劲儿的生。咱们生个五六七八个都不成问题,我养得起!”
文父在一旁附和:“是是是,孩子多了热闹。佳宜也喜欢孩子。”
文佳宜的脸色一片灰败,眼睛里没有一点的光。
后来油腻男和文父凑到一起喝酒,她无聊的点开手机,却突然被一条本地新闻吸引了注意力。
点开就看到:就在今天下午两点左右,郊外发生了一场严重事故。
有人重伤失踪。
经身份查明。
那人赫然是姜南耳!
文佳宜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再三确定后,放声大笑。
“佳宜你干什么!疯了吗!”
文父过来训斥她。
文佳宜却笑得停不下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输的一败涂地。
但姜南耳也好不到哪儿去。
重伤失踪?
姜南耳最好是死了。
死了才好!
——
应川跟贺念之从会所出来,就被秦硕和赵远堵住。
“川哥。”秦硕搓着手,下巴上都是青茬,眼底也都是血丝,卑微道:“我们能跟你说两句吗?”
“是,是。”赵远附和。
他的情况也没比秦硕好多少。
应川让贺念之先上车,随后点了支烟,“你们要说什么?”
“川哥,我们为了帮你得罪了应家,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现在秦家和赵家的公司一团乱麻,眼看着就要完蛋了。
“啊,这件事啊。”应川吐出个烟圈,一脸无奈的表情:“这是我爷爷的意思。我也是爱莫能助。”
秦硕和赵远一听,一下瞪大眼睛,满眼不敢置信。
他们万万没想到会被应川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利用完,榨干了他们的价值,竟然就推他们去死。
而对应川来说,他们就是两颗弃子。
既然是弃子,那除了被弃,是没有别的出路的。
灭了烟,应川无视秦硕、赵远惨白的脸色,拄拐往车子走。
忽然他手机响了。
接起,那边人说了什么,他脸上瞬间露出恶劣的笑意。
挂断线,应川打电话到应家。
应妄因为被安排到江城分公司,应平担心他闹脾气不去,所以就把他软禁在家里。
不许出门,没收手机。
只等着时间到了将他直接打包上飞机。
所以这消息,他应该还不知道。
应川真迫不及待想知道,应妄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
很快,电话由佣人转给应妄。
“有屁快放。”应妄沉冷的男声传来。
应川脸上笑容无限大,嘴上却叹息着:“小二,这可怎么办啊?我刚得到的消息,姜南耳好像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