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市郊,徐家村。
村子的东边,是一座有些年头的老式宅院。
大院及房屋坐北朝南,皆由土坯和砖石混合砌成。
房屋的墙体宽厚敦实,历经岁月的侵蚀,略显斑驳,但却散发着古朴而坚实的气息。
青灰色的瓦片层层叠叠地铺在屋顶,犹如鱼鳞般整齐排列,又偶有几处因年久失修微微翘起。
屋檐下,挂着几串红辣椒和金黄的玉米棒子。
这是乡村独有的气息。
推开陈旧的木质大门,便是一个不大的院子。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平整而坚实。
再进去便是客厅。
客厅墙壁上挂着几幅徐卫平身着军装的黑白照片。
照片有些泛黄,但徐卫平那坚毅的眼神和笔挺的身姿依然清晰可见。
从青涩的少年军装照到指挥千军万马的英姿飒爽,每一张照片都承载着一段段刻骨铭心的历史,似乎是在见证着徐卫平辉煌的军旅生涯。
客厅中央是一张四方的木质饭桌。
徐卫平此刻正坐在饭桌之后,身下是一张竹制的太师椅,很是有些年头的感觉。
他在这张太师椅上轻轻的晃悠着,悠然而自得。
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但他的眼神依然炯炯有神,透着军人特有的坚毅与睿智。
他手中捧着个大茶缸子,茶水热气腾腾。
没有工夫茶或茶道那么多的讲究,但茶香味却极为浓郁。
这是他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之一,也算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
茶香袅袅升腾,弥漫在整个房间,仿佛能驱散空气中的紧张与不安。
坐在他旁边的,是他的大孙子,徐子乔。
徐子乔身体前倾,眼神明亮而炽热。
他说话的语速比较快。
“爷爷,最近外面都在传,说有个神医,医术高超得简直不像话……”
“据说,前段时间有个被市医院专家都判了‘死刑’的重症病人,经过这个神医治疗之后,竟然都能奇迹般地好转康复。”
“只是,这个神医脾气古怪得很,从来不肯主动登门给人看病,除非病人亲自上门。”
“据说是要遵循古代的医道传统。”
“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爷爷,咱们要不要去试一试,也许他真能治好您的病呢?”
饭桌的另一边,是徐卫平的孙女,徐子尧。
徐子尧身着一袭利落的黑色运动装,头发高高束起,显得干练而自信。
此刻她双手抱胸,微微蹙起,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怀疑和不屑。
“神医?”
“又来一个神医?”
“什么狗屁东西……”
“我看现在这社会上,就是有很多人喜欢故弄玄虚,搞这些沽名钓誉的花样来骗取钱财和名声。”
“这些江湖骗子最擅长的就是抓住病人和家属病急乱投医的心理,到处招摇撞骗。”
“越是摆谱,越是装模作样,越是喜欢搞这种欲擒故纵的花样,就越是骗子。”
“爷爷,您一生光明磊落,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可不能被这些市井间的传言给蒙蔽了。”
“咱们还是要相信科学,相信正规医院的诊断和治疗,可不能病急乱投医,去找那些江湖骗子开偏方治病。”
“唉……”
徐卫平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似乎陷入了对往昔岁月的回忆之中。
“这年头的骗子确实不少,尤其是网络上传的很多所谓的名医,也多是在炒作而已。”
“他们真实的医术水平,甚至还不如刚刚毕业的医学生,充其量治不死人罢了。”
“不过,凡事没有绝对,真正有本事的神医也是有的。”
“据我所知,民间有许多老中医,医术高明,医德也很好,只不过不会包装和宣传,也没想过要宣扬自己的名气,所以名气一般都只在本地传播……”
“你们还年轻,并不了解传统中医的博大精深。”
“在过去,那些真正有大本事的名医,脾气都大着呢,行事作风自然不能以常理去衡量。”
“先前你哥说的这个‘医不叩门’的规矩,算是中医传承千年的智慧结晶,其中自然也蕴含着深刻的道理。”
“如今时代变了,许多传统的东西都在逐渐消失,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就毫无价值。”
“或许这位民间医生的做法,正是对传统的一种坚守。”
“如果传言不假,他倒真有可能是一个手段高明的医生……”
旁边的徐子乔立马接话道:“爷爷说的是,我也觉得这名医生不同寻常,我觉得,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不应该放过。”
“您老人家为国家奉献了一生,现在就应该安享晚年,不应该被病痛折磨。”
“寻医问药的事,就交给我去办吧,哪怕只是去探个究竟,也总比坐在家里干瞪眼要强。”
听到哥哥的话,徐子尧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走到徐卫平身边,蹲下身子,双手握住徐卫平的手,担忧地说道:“爷爷,我不是不想为您治病,我只是担心您被庸医治疗,会适得其反。”
“况且,您曾经身居高位,也接触过那么多国家军事机密,境内外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咱们家呢。”
“现在这位神医的情况并没有得到证实,而且行医的风格又那么的怪异,甚至还要求病人亲自找上门求他看病……”
“我有点担心……”
“万一这是个陷阱呢?万一是敌特故意设局来对付您呢?”
“我可不能让您冒这个险!”
徐卫平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孙子孙女都长大了啊……
他轻轻地拍了拍孙女的手:“尧儿啊,你的担心我都懂,但是我都已经这把老骨头了,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如果真的有人想利用我的病来做文章,我肯定不会让他得逞。”
“现在既然有这么个治病的机会,权且当成最后的希望吧。”
听得此话,徐子尧眼眶一红,站起身道:“既然如此,还是我去吧,哥哥功夫更好,留下来保护爷爷的安全,我也能放心一些。”
徐子乔争不过,也只好道:“那行吧,你就去试试,如果那个神医真有本事,一定要想方设法把他请到家里来,如今爷爷行动不便,想必那位神医也会破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