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具尸体倒在了地上,周围不知是谁吓得发出一声惊呼,围绕在小店周围的人顿时一哄而散。
“咳咳......”
身后传来一道微弱的喘息声。
“千岁!”
万弥赶忙丢下手里的玻璃来到千岁身边,他的声音颤抖,染血的手抚摸着千岁的脸颊在上面留下一道道痕迹,:“千岁你怎么样,你坚持住,哥马上给你找医生!”
他把千岁背在身上,朝着最近的医馆跑去,医馆里的医生被万弥浑身的血的样子吓了一跳。
但是秉着救人的原则,他还是走了过去检查去了千岁的伤势。
没一会,他站起身子,叹了口气,朝着万弥摇了摇头。
“抱歉,你还是抓紧时间给你弟弟准备后事吧。”
万弥愣住了,他弟弟不过是被那两个鬼杀队的队员打了几下而已,怎么就要准备后世了?
这对万弥来说,不亚于一个小偷偷了钱包就被判处死刑!
“你说什么!你这个庸医!”
万弥一把抓住医生的衣领,咬着牙:“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给我好好看看,重说一遍!”
“你弟弟伤的实在太重了!他的内脏不同程度的受损,除非是神仙,否则没人救得了他!”
万弥脚下踉跄退后了几步,面无血色。
“哥......”
千岁虚弱的声音传了过来。
“千岁......”
万弥转过身,小心的捧着千岁的手。
他的眼神小心的看向千岁的身体,在他的那双眼睛之下,他看见了千岁那已经严重变形的身体器官。
医生没有说谎,千岁真的不行了。
他其实早就已经看见了千岁那重创的身体,只是他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这一刻,他多希望自己没有这双眼睛,没有这双能让他看清一切的眼睛!
“哥......我是不是快不行了......”千岁声音虚弱的说道。
“你在说什么傻话!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千岁艰难的伸出手,摸着万弥的脸:“哥,你一个人...也要好好生活......”
“臭小子,没有你让我怎么好好生活,我还等着跟你一起把咱们的店发扬光大呢!”万弥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泪水却还是不受控制的滴落下来。
千岁的脸上艰难扯出一个笑脸:“......我应该......是不能陪你了...哥......”
“闭嘴,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你放心千岁,有我在不会有事的,我是无所不能的,你等着我,你一定会没事的。”
“哥......”
千岁颤抖着伸出手,落在万弥的手上,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哥,去找缘一先生吧......鬼杀队的那些人......还会来找你麻烦的......”
“你的手不能拿重的东西,以后你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实在不行就给我找个嫂子,虽然哥你杀鬼的手段很厉害,但生活中你就跟个没长大的人一样,没有我以后,还是找个其他人来照顾你吧。
“哥,谢谢你这么多年照顾我,我其实知道你不是我原来的哥,我那个哥当初就已经死了,但我真的感谢神明让你来到我身边,是你让我重新有了家的感觉,跟你生活的这些年我真的很开心,你知道吗哥,我真的好想就这样跟你一直生活下去,
我想看着你结婚生子,哥......我真的好舍不得你......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哥......”
千岁说着,那抬起手缓缓从万弥的脸颊滑落,在他死去的最后一刻,他的眼里,也只有万弥一人。
万弥趴在千岁的尸体上,早已泣不成声,情绪彻底崩溃。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万弥看着失去的千岁,眼神空洞无神。
为什么?
万弥只感觉老天爷跟他开了一场天大的玩笑。
为什么在他已经决心要当个普通人,跟千岁好好生活的时候,要再次打破他们的生活。
为什么?
为什么这次毁灭他的不是恶鬼,而是鬼杀队的人?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过了许久,他才如机械般僵硬地缓缓站起身来,动作迟缓而又沉重。
他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千岁那早已冰冷的尸体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最后的一丝温暖。
他慢慢地转过身子,眼神空洞无神,就像失去了灵魂一样,呆滞地朝着屋外迈去脚步。
此时此刻,那位医生正蜷缩在墙角处,身体瑟瑟发抖,嘴巴紧闭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万弥则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千岁,哥带你回家……”
他就这样木然地踏出医馆大门,身上沾染的鲜血还未干涸,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他这副浑身浴血的恐怖模样使得周围的人们惊恐万分,纷纷退让开来,谁也不敢靠近这个煞星半分。
那些曾经亲眼看到万弥残忍杀人场景的百姓们,此刻更是吓得脸色苍白,一个个缩到道路两旁,噤若寒蝉,甚至连呼吸声都极力压低,生怕引起万弥的注意。
“哥带你回家,哥带你回家……”
万弥怀抱着千岁的尸首,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远方艰难前行。
鹅毛大雪漫天飞舞,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不一会儿便在他肩头堆积起一层厚厚的积雪。
然而他却浑然不觉,依旧机械地向前挪动着步伐。
他那单薄瘦弱的身躯在茫茫雪幕中显得如此孤独无助,仿佛被整个世界所遗弃。
洁白无瑕的雪花飘落在他的脸上,瞬间融化成水滴,顺着脸颊滑落而下,宛如上天也在为他落泪,为他感到无尽的悲哀。
可是,随着脚步的不断迈进,万弥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深深的迷茫与困惑。
家?
他的家究竟在哪里呢?
千岁死了,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温馨和睦的家也随之破碎消散。
从此以后,他便是孤苦伶仃一人,漂泊在这冷漠无情的人世间,再也找不到归依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