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道杰从李厚基那里离开后,便直接回到了旅店的住处,尽管知道有人跟踪,倪道杰也丝毫不在意。
进入旅店房间,倪道杰刚在屋内坐定,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热茶,房门就被轻轻推开,孙存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孙存周目光敏锐,一眼就捕捉到倪道杰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不由得心中一动,打趣道:“哟,瞧倪大公子这春风得意的模样,难不成李厚基那边松口,愿意接受整编了?”
倪道杰听到这话,丝毫不在意孙存周的调侃,双手随意地一摊,理直气壮地回应:“怎么可能!这老小子仗着自己有点势力,平日里阳奉阴违也就算了,这次竟敢公然忤逆司令。
我想他既然敢这么做,也就仗着背后有直系这个的靠山,怎么可能我去一趟,三言两语就乖乖就范?
不过,司令交代的话,我一字不差地都带到了。至于许厚基听不听,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我可管不着。”
孙存周闻言,浓眉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既然没谈成,你怎么还这么高兴?我还以为你已经成功说服对方了呢。”
倪道杰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虽然李厚基目前还没答应,但我心里有数,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我把其中的利害关系,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都跟他讲清楚了。他要是识趣,乖乖接受整编,那自然皆大欢喜。
要是执迷不悟,妄图找死,咱们只能大发慈悲的成全他了。而且我只给了他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要是他还是冥顽不灵,咱们就按计划动手。”
说完正事,倪道杰脸上的神情瞬间放松下来,眉飞色舞地继续说道:“我高兴的主要原因是在司令手下办事,那感觉简直太爽了!
你是没看到当时的场景,我站在李厚基面前,义正言辞,字字如刀,把他说得哑口无言。
他那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眼中还闪过一丝惧意,估计再跟我多说一会儿,他就得被吓晕过去。”
孙存周听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呀,不过是借着司令的威名罢了,少在这儿自吹自擂。
行了,我得去准备了,顺便把你谈判的结果告诉朝荣和保暄他们二人,让他们两个师早点做好战斗准备。
要是李厚基到了约定时间还是不肯屈服,那就只能战场上见。到时候,我们特战小队直接击毙这老家伙,留着只会夜长梦多。”
说完,孙存周转身快步离去,同时留下一句话:“外面那些眼线兄弟们替你摆平了,安心休息吧。”
声音渐远,此时房间里只留下倪道杰一个人,回味着白天谈判时的场景,脸上不时露出得意的笑容 。
正当倪道杰准备休息时,忽听得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
不多时,一阵沉稳有力的“扣扣”敲门声在门外响起,伴随着一个恭谨的声音:“倪大人休息了吗?卑职是李督军的副官赵宽,有十万火急之事,特来求见。”
倪道杰眉头微皱,故意提高音量,带着几分不耐烦回应道:“什么事非得今晚说?我赶了几天路,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明天再说不行吗?”
门外的赵宽赔着笑,语气愈发恳切:“倪大人,此事关乎重大,片刻都耽搁不得,还望大人开恩,容卑职当面详述。”
倪道杰佯装恼怒,“哗啦”一声拉开房门,没好气地说:“进来吧!有话就赶紧说,别耽误我休息。”
赵宽满脸堆笑,哈着腰走进房间,作为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他自然看得出倪道杰并非真的生气。
于是,他赶忙从怀里掏出一封密函,双手递上,恭敬说道:“倪大人,李督军深知大势已去,愿意无条件接受整编,只求司令既往不咎。”
倪道杰接过密函,目光快速扫过,嘴角微微上扬,问道:“前线的部队呢?现在准备投降接受整编了没?是不是可以让我们的人顺利进入福建了?”
赵宽连忙点头,赔笑道:“卑职从督军府出来后,一刻都没耽搁,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前线部队放下武器。大人若是不信,可即刻派人去核实。”
倪道杰满意地拍了拍赵宽的肩膀,说道:“好,我这就向司令汇报。至于李督军的处置,得听司令的安排。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李督军的性命无忧。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赵宽知趣地告辞离去。倪道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立刻吩咐亲信,快马加鞭将这一消息传给孙存周。
浙江与福建交界处的军事指挥所里,倪朝阳和童保暄接到孙存周传来的消息,正准备商议下一步作战计划。突然,一名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呈上一份急电。两人看完后,相视苦笑。
童保暄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后建议道:“此事事关重大,不可掉以轻心。我先带第十师打头阵,试探虚实。若是遭遇埋伏,你们也好及时接应。”
倪朝阳点头赞同:“就按你说的办。事不宜迟,马上准备出发。”
第十师顺利进入福建境内,眼前的景象与电报中所言丝毫不差,敌军早已放下武器,等候整编。
童保暄和倪朝阳经过一番商议,决定让第十师留下来负责整编当地部队,第七师则南下,接管福建南部的防务并整编当地军队。
次日清晨,倪道杰带着段宏谟的指示,乘车来到督军府。李厚基早已在客厅等候,神色忐忑,坐立不安。看到倪道杰进来,他急忙起身相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倪道杰走上前去,语气平和地说道:“李督军,前线传来消息,北部的部队整编工作已经展开,南部也将由第七师接手。至于督军您,司令有意请您前往中央任职,不知您意下如何?”
李厚基听后,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忙不迭点头:“愿意,愿意!承蒙司令关照,今后我定当为司令效犬马之劳。”
倪道杰微笑着说:“那就好。请督军尽快收拾行装,稍后会有专人护送您进京。”
李厚基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回房收拾物品。第二天,李厚基一家在卫兵的护送下,踏上了前往北平的旅程。
段宏谟则指示对福建的部队进行了全面整编,将其编为第十一师和第十二师,分别任命田中玉和屈映光为师长。
至此,福建大部分地区已落入段宏谟手中,唯有少部分区域仍在南方革命党陈炯明的控制之下。而倪道杰的第七师则奉命与陈炯明部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