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晚上休息的地方虽然离官道不远,但背后就是山脉。
洛水村半数男丁应该是朝着山脉去了。
曲清芷大步流星,快速往那边赶。
蒲公英和车前草都有消炎的作用,希望能对王老大的伤口有用吧。
刚走几步,曲清芷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警惕回眸,目光下移,对上如姐儿眼巴巴的大眼睛。
略微沉吟,她说:“如姐儿,时间紧迫,婶子需要快点去找药材,你留下来照顾王婶子她们好么?”
如姐儿眨了眨眼,重重点头,“四婶,我会照顾好王婶子和王奶奶的!”
曲清芷扯唇对她笑了笑,回身继续往前走。
刚走没一会儿,迎面撞上谢言宸,他骨节修长的手牢牢抓着一堆土。
唔...或许该说是土上的草。
沉默了两秒,曲清芷复杂启唇:“你....”
叹了口气,迅速转身,“快走,要将蒲公草捣碎。”
好巧不巧,谢言宸带回来的正是蒲公草。
能解燃眉之急。
只是她刚转身,身侧那人就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残影。
顿住脚步,嘴角抽了抽。
看上去冷心冷情,可这速度吧....足以见内心还是有柔软的地方。
晃掉脑海中的杂思,曲清芷急急往回赶。
这一波白折腾了。
谁能想到谢言宸找得这般快呢....
没办法,她没法信任这家伙,总归要自己前来一趟才放心。
回到洛水村村民聚集处,大家将王老大围的密不透风。
她一看眉头便立即蹙了起来,沉声呵斥:“都让开!”
刘婶子撇嘴,“这人都要死了,也不让我们送一程,好歹是一村的。”
曲清芷眸光顿厉,“谁跟你说的人要死了?”
刘婶子抱起手腕,三角眼下吊,“这样的伤口不死才怪了,你以为你是神医啊。”
曲清芷刚要说什么,王大婶一把甩开王老二的手,扑棱上去撕扯刘婶子头发。
“刘家的,我忍你很久了,我让你咒我儿子,我让你咒我儿子。”
一手扯着头发,一手扇着巴掌,泛红的瞳孔凶狠地瞪着刘婶子。
刘婶子哀嚎不已,双手乱挥,想要躲开王婶子的打。
“王家的,你个不要脸的老货,你松开我,啊...”
“我让你乱骂,我让你乱说,今天我就要撕烂你这张嘴。”
王婶子越打越凶猛。
刘婶子根本挣脱不开,头发被扯得凌乱,脸痛得不行,只能惊恐大吼:“老大老二,老不死的,你们快来救我啊!”
刘富贵往前挪了两步,瞥见蠢蠢欲动的王大山,脚步微顿,局促地站在原地搓手。
刘老大张了张嘴,脚步下意识后移,将自己藏在刘老二身后。
刘老二抿唇,上前一步,朝着王大婶赔礼。
“王婶子,抱歉,我娘她口不择言,还请你....”
话还没说完,王婶子松开了刘婶子的头发,一巴掌将她扇飞,胸口起伏,气得双目越发红。
“刘老二,这次给你个面子,若是你娘再胡言乱语,看老娘不弄死她!”
刘婶子安全了,嘴又开始骂了起来。
“王家的,你等着,你等着...”
狼狈的她踉跄冲到刘老二面前,一巴掌甩在刘老二脸上,“你个没良心的,老娘养你这么大,你就看着你娘被打!现在去给我打回来!”
刘老二捂着脸,不可置信盯着刘婶子。
刘婶子拧住他耳朵,“听见没!”
她不停踹刘老二,推他,想让他去打王婶子。
这一幕看得曲清芷烦不胜烦。
“够了!”声音冷透心扉,眼神带着浓浓的杀气。
“闹够了吗?”语气轻飘飘的,却让刘婶子打了个寒颤。
她回过神,正要回嘴,村长受不了了。
“刘富贵!”语气带着几分威压,眼神如炬盯着刘富贵。
刘富贵张了张嘴,讪讪扯唇,忙上前扯过刘婶子。
“别闹了...”
刘婶子怒瞪他:“你个鳖孙,你是个男人嘛?”
刘富贵小心翼翼看了眼周围怒目而视的村民,咬了咬牙,厉声呵斥:“我让你够了!闭嘴!”
刘婶子瞪大眼,气得挠他。
刘富贵没法,只能反手锁住她脖子,捂住她嘴,将她拖走了。
闹剧,总算告一段落。
此时,谢言宸将捣好的药草递给曲清芷,她接过看了看,微微挑眉。
这水准...够专业啊。
谢言宸淡然看她一眼,“能用?”
曲清芷颔首,来到王老大面前,蹲下身。
王大嫂自觉让了开来,“曲氏,我夫君...”
曲清芷没说话,用准备好的淡盐水再次冲洗王老大的伤口,去除脓血。
接着用捣碎的蒲公英和车前草,均匀敷在伤口上。
这两者不会相互冲突,一起使用能发挥协同作用,增强消炎效果。
一边用干净的白布包裹伤口,一边叮嘱道。
“一会我会煮一些药汁,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他咽下去。”
王大嫂连连点头。
曲清芷又说:“还有,擦拭身体也不能停,一直等他体温维稳。”
王大嫂继续点头。
曲清芷心中叹息。
希望王老大能挺过这一关吧。
“你们随时注意他的情况,若有不对便叫我。”
“每日入夜我会来给他换药。”
王大嫂疯狂点头,朦胧的泪眼里带着浓重的希冀。
看见这样的王大嫂,曲清芷抿了抿,多说了两句:“会好的,相信他能挺过来。”
或许是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让王大嫂心安了不少,肉眼可见面上的担忧少了些许。
曲清芷垂眸:“等其他草药回来了,我会便做药。”
抬眸,望向其他几个受伤的。
“你们过来,我检查检查伤口。”
这几个受伤的,相较于王老大来说...算轻的。
不过谢子冀肩头那一刀也不容小觑。
好在他当时闪避及时,没有伤及神经,否则....
“你再抬抬手臂,动动手指。”
谢子冀茫然抬眼,昨天不是做过了吗?
曲清芷没解释,冷淡看他,谢子冀只能默默听话,动了动。
目光落在他左手上,还算灵活。
颔首:“很好。”
她帮几名伤患换好药,寻找其他药材的村民正好也回来了。
刘婶子一见人都齐了,又开始闹腾了。
“人齐了,该走了吧!去什么破西北,半天不走,不知道哪百年才能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