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曦目光如炬,迅速扫视一圈四周,荒郊野岭,不见一丝人烟。回想起刚才走过的地道长度,心中默默盘算,此地应当还未走出慧光寺所在的那座山,估摸着在半山腰的位置。
念及此处,她莲步急移,快步走近马车,伸手随意掀开一口箱子,刹那间,一片炫目的金黄映入眼帘。
“将军夫人,我们做个交易如何?”大内官的声音中满是慌张,可头脑却在飞速运转。那尖细的嗓音在漆黑的夜里,宛如夜枭啼鸣,格外阴冷,“您想要什么,尽管提出来。”
魏曦背对着大内官,唇角悄然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你当真是急昏了头,我怎会缺这些东西,犯得着来跟你们做这掉脑袋的生意?”
大内官牙关紧咬,好似困兽犹斗:“那您从未得到过的东西呢?难道您就不想尝尝权力的滋味?”他的嗓音里裹挟着低低的笑声,恰似深夜里蛊惑人心的鬼魅。
“哦?”魏曦柳眉轻挑,语气中满是玩味,缓缓转身看向他,像是真来了兴致,“展开说说。”
见她这般反应,大内官顿时来了精神,脸上表情愈发热切:“将军夫人如今身份固然尊贵,可这一切都仰仗上将军的荣辱。众人敬重您,不过是因为上将军。”
“您难道就不想手握真正的大权,随意驱使众人,让他们既敬畏又惧怕您?那种滋味,实在是太诱人了……”说着,大内官双眸越发明亮,仿若眼前已然浮现出那令他心驰神往的权势盛景。
魏曦莲步轻移,缓缓走向大内官,脚下枯枝被踩得“嘎吱”作响,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她微微皱眉,佯作疑虑道:“我毕竟是将军夫人,可如何能信你是真心与我合作?”
“实不相瞒,我们主人对您极为欣赏。只要您真心投靠,主人定会对您委以重任!”大内官满眼期待地盯着她,那模样,恨不能立刻将她拉进自己阵营。
“欣……赏……我……”魏曦轻轻重复这几个字,脑海中飞速盘算着,“想让我信你也不难。”她余光不动声色扫向四周,“他们的解药我不会给,你单独带我去见你口中的主人。”
大内官思忖片刻,一咬牙,决然道:“好,我答应你!”
魏曦从怀中掏出一个精巧小瓶,倒出两颗丹药,示意大内官服下。
大内官此刻也没有别的选择,不管是解药毒药,吃了再说。
他一口吞下!
转瞬之间,大内官便觉体内被抽走的力气渐渐回笼。他手脚麻利地快速爬起来,不着痕迹地与魏曦拉开些许距离:“主人在京城,此地距京城路途遥远,咱们得快马加鞭赶回去。”心中暗自焦急,再耽搁下去,天亮前回不了京城,在圣上那儿可没法交代。
魏曦轻点螓首,算是应下。大内官赶忙又补充道:“这些东西,要不您与老奴一同处理了?就当是您加入我们的投名状。”
眼前马车共有四辆,可他们仅有两人。但此刻大内官已然顾不了许多,当务之急,是先把最重要的账本销毁。
魏曦亦是爽快答应。大内官急忙跑到马车前查看,余光却偷偷瞥向身后,见魏曦紧紧跟随,不敢有丝毫懈怠。
“辛苦将军夫人驾这辆马车,老奴驾这一辆。”话音未落,大内官便身手敏捷地翻身跨上了马背。
魏曦生怕他趁机逃脱,也迅速翻身上马。
紧接着,二人驾车朝着山下疾驰而去。大内官在前头领路,魏曦则紧紧跟随其后。途中,魏曦敏锐地察觉到,这条路并非直通京城。
心中暗自思量,想来这些东西是要藏在京城郊外。
她全神贯注,紧紧跟着大内官。不知赶了多久的路,终于,她瞧见前方的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魏曦利落下了马车,抬眼望去,此处竟是一处山中瀑布。大内官也下了车,正忙着解开马车上的绳子,还朝着魏曦招手:“麻烦将军夫人来搭把手。”
魏曦目光投向瀑布,心中生疑,稍作思忖后,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走向大内官。本是很快就能解开的绳子,大内官却磨磨蹭蹭,手上动作拖沓,还时不时抬眼朝她这边张望。
魏曦心中冷笑一声,索性坐到一旁的石头上,悠悠看着他:“你该不会真指望我干这些粗重累活儿吧?我可是被你说的权力迷了心窍,才想着跟你合作的。”
大内官尴尬干笑两声,手上动作明显加快。好不容易把马车和马分开,他立刻跑到马车后面,拼尽全力一推,整辆马车连着箱子径直从瀑布边坠了下去!
瀑布水流汹涌,轰鸣声震耳欲聋,竟将马车和箱子坠落的声响全然掩盖。
随后,大内官朝着魏曦驾的马车走来。可走到近前时,却突然一个转弯,径直走向魏曦,还一边伸手扶着腰,装模作样道:“年纪大了,老奴这腰实在吃不消,得坐着歇会儿……”
嘴上说着,脚下步子却不停,快速逼近魏曦。紧接着,他猛地发力,一把扯住魏曦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拽起,朝着瀑布方向狠狠推去!
魏曦秀眉紧蹙,看向身后近在咫尺的瀑布。
大内官此刻已然原形毕露,脸上写满了狠厉与阴险:“哈哈哈……将军夫人,你还是太好骗了!下辈子可得长点心……啊——”
话还未说完,小腿突然传来一阵钻心剧痛,仿若骨头被生生碾碎,瞬间让他卸了力气,却仍紧咬牙关,死死抓着魏曦不肯撒手。
“嗖!”
“啊!”
又是一声惨叫,他另一只小腿也剧痛难忍。大内官终于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地求饶,松开了魏曦。
魏曦迅速远离瀑布边缘,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居高临下地看向大内官:“本来还想着利用你找出那位‘主人’,没想到你比我预想的机灵了些,可惜,还是差了点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