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吹来厚重乌云,倾盆大雨落下时,砸得白虞一个措手不及。
从林宅出来后,少女抱着大胖橘,一路狂飙至一个公交站台。
堪堪能够躲雨,但大风毫不留情,迎面刮来雨水,还是将她淋得透透。
白虞坐在公交站台下的不锈钢座椅,寒风暴雨一遍一遍想摧毁她的意志。
橘猫从她怀中冒出头,湿漉漉的毛发贴在肉嘟嘟的脸上,即便冻得瑟瑟发抖,还伸出爪子轻碰少女的脑袋。
橘猫:人,以后喵每天就吃一根火腿。
“大橘,奶奶病得很重,就算按最便宜的药来吃,每天要两万。”
橘猫满面愁容:那喵每天吃半根火腿。
“大橘,我们就只有奶奶一个亲人。”
橘猫垂下耳朵:人,喵以后出去打猎,不吃火腿了。
“大橘.......”白虞浑身抖颤,雨水砸得她脸颊生疼,眸中分不清是雨是泪:“我不想让奶奶出事,我们得好好直播挣钱。”
白虞自有记忆起,就跟着奶奶在村里生活。
日子过得清贫,风里雨里都过来了。
从前不管如何,奶奶用佝偻脊背都能扛起。
奶奶病了。
病得很重,白虞浑身冷得发颤,抱紧大橘。
橘猫看着少女喃喃自语的模样,圆眸中盛满泪光,湿漉漉的脑袋蹭着她的脸颊。
‘喵~’
“我没事,大橘,我们回家,明天去给奶奶转病房。”
‘喵~’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
医院。
白虞压低黑色鸭舌帽,攥紧斜挎包的带子,埋头从电梯走出。
给奶奶把高级病房转到普通病房,需要到服务台签字。
她想速战速决,不想再碰到任何有关白家的人。
快速拐弯时,撞到一个拿着鸟笼,杵着拐杖的老头。
双双倒地,鸟笼也摔到地上,里面的绿色鹦鹉扑腾着翅膀,叽叽喳喳乱叫。
鹦鹉:家里有人要老头死,医院也有人要老头命,本鸟看来命不久矣。
鹦鹉:来个人把我笼子打开呀,我要飞走,待在这老头身边,迟早有天要死于非命。
白虞看了眼【动物聊天群】后,瞥了眼那只绿色鹦鹉。
它不停在咬着笼子,想要出逃。
“哎呦,我的腿我的腰.....”老头看着六十几岁,却满头白发,身体看着随时要散架。
老头身后两个保镖,连忙上前搀扶,其中一个保镖弯腰时,大腚还撅了白虞一下。
“哪来的毛头丫头,这是丁老爷子,撞坏了你拿命赔?”保镖指着白虞鼻子谩骂。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见。”白虞连连鞠躬。
突然,一个熟悉且厌恶的男声出现。
“怎么什么人都放进医院来?把这个女的赶出去。”
白建树大老远就认出了白虞,就算她戴着鸭舌帽遮得严严实实。
在这栋楼里,都住着身价上亿的有钱人。
过来探病的从来不会穿成白虞这样。
看着白建树这副恨不得她人间消失的模样。
比起酸涩,白虞眼底划过一抹精光,暗道:这不送上门的直播素材吗?
少女默默把微型摄像头夹在领口。
白虞突然空降直播,让一众网友喜不自抑。
原本想着开播能看到小白那张满是胶原蛋白的脸,却不曾想看到的是一张横眉立目的老男人。
少女脆生生道:“我只不过是不小心撞到他,为什么要赶我走?”
白建树大步逼近,那锋锐的眼眸如同利剑般射来:“第二次了,白虞,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来给我奶奶转病房,你凭什么......”
“别闹笑话了,你奶奶住在这里?你知道这里住的什么人吗?”
白建树低语警告:“娇娇说你被林宅又赶出来了,你攀不上林家,又想粘上我们白家?”
“你把我赶出白家还不够,非要逼死我——”
白建树猛拽着少女一个趔趄,撞到一侧的墙壁,打断少女要说的话。
走廊尽头,一个身着棕色皮衣的男人眉心紧拧,关切着看来。
“我说过了,你跟白家没有关系,把嘴闭紧了。”白建树压低嗓音警告。
少女磨了磨后槽牙,杏眸泛红,听着白建树的话,喉咙像堵了棉花。
此时,直播间里,被突如其来的狗血画面,惊得胡言乱语。
蒜泥倒霉:这个老男人谁?小白,你今天这是演的哪一出?
太上真菌:这个医生怎么赶人?好没礼貌,还推搡小白,心疼小白。
肛铁侠:主播,你今天不立抽象人设了?今天演狗血剧吗?
呼噜猪:这个医生好像还上过新闻,挺有名的,记不起来的,好像也姓白。
医院走廊,因为白建树和白虞的拉扯,吸引了不少视线。
丁老爷子被保镖搀扶到一旁座椅上,缓过劲来后,瞧着白虞和自己孙女差不多年纪,便抬手示意。
“白医生,小丫头不小心的,你不用赶人,我身子骨还硬朗着,摔一跤不碍事的。”
“丁老爷子,您不知道,这个丫头秉性坏着呢,经常来医院里捣乱,我不把她赶走,会影响其他病人休息。”
白建树笑着和丁老爷子说话,扭过头,横了白虞一眼,拖拽着她就往电梯里带。
“白建树,你不想看到我,以为我想看到你吗?”
“放开!你再不放手,我就大喊非礼了!”
白虞费力却怎么也挣不脱,直到斜挎包里伸出一只橘猫泛着寒光的利爪。
‘刷刷’两下。
白建树松了手,手背上赫然两道血痕。
白虞立马跑到丁老爷子面前,却被保镖拦住。
被关在笼子里的绿色鹦鹉,不停震颤翅膀。
鹦鹉:人,你来救我的吗?快给我把笼子打开,有人要害这老头。
鹦鹉:救我出去,扒一根屁股羽毛送给你,可漂亮了,我的羽毛一根值千金。
“丁老爷子,有人要害你,小心身边给你送汤的人。”
白虞被保镖推着往后,不得已把话脱口而出。
丁老爷子拧眉,抬手示意保镖放开她。
白建树见着她又开始胡搅蛮缠,满嘴谎话,大声呵斥。
“我看你病得不轻,最好把你送去精神病医院,你认识丁老爷子吗?就说有人要害他?满嘴谎话,不可理喻。”
此时,直播间里有人认出丁老爷子。
蒜泥倒霉:这是丁氏集团的董事,元老级人物,丁老爷子可是出了名的心善,这些年捐了不少款,这种大善人,怎么可能有人害他?主播,你不会又要说,这些话是那只鹦鹉告诉你的吧?
太上真菌:我相信小白,小白说的一定都对。
肛铁侠:得了吧,主播你这个人设太容易崩了,还不如继续刚才的狗血剧情呢。
直播间里涌进来一群黑粉,不停刷恶评,弄得直播间乌烟瘴气。
白虞杏眸冷冷看了白建树一眼,阔步上前。
“丁老爷子,您最近半年身体越来越差,刚开始只是体力不支,后面就无法下床,现在腿脚不利索,没有拐杖根本站不起来?”
白建树根本不理会她的话,打电话就要叫保安。
丁老爷子沉着脸思忖。
“丁老爷子,您先回房休息,这个满嘴胡话的野丫头,我一会就叫保安赶出去。”
三四个保安从走廊那头快步赶来,正要抬手抓白虞时,丁老爷子开口:“慢着!”
“她什么都没做,白医生凭什么赶她走?”
白建树脸上挂着便秘一般的难堪。
白虞松了一口气,杏眸微抬,在丁老爷子的示意下,越过他的保镖。
“丁老爷子,借一步说话。”
“好。”丁老爷子拎着鸟笼,杵着拐杖回到病房。
白建树和保安愣在原地。
“白医生,你叫我们上来抓谁?我们正吃着饭呢?盒饭都扔了,下次能不能确定了再叫我们抓人?搞得好像我们保安部很闲一样。”
白建树被几个保安数落,还不能发火,憋着气,斜眼瞪着白虞背影。
真该让她死在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