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司聿拿起笔的那一刻顿住了,什么关系?
他和沈明妩之间算是什么关系呢?情人关系吗?
“我是她朋友,这样可以签字吗?”
医生的眉头皱了一下:“她的直系亲属没有来吗?”
“她只剩下一个年迈的奶奶,还在住院,也昏迷着。”
“那你签吧。”
“行,所有的后续责任都由我来承担。”
“嗯。”
签完字之后,医生就立马转身再进入手术室了。
大概等了十分钟之后,手术室的灯总算是熄灭了,沈明妩就这样安静可怜的躺在病床上被推出来。
她面色依旧苍白至极,唇瓣失去血色,整个人看着都没有什么生气。
VIp单人病房里。
谢司聿一路上都跟着沈明妩的病床一起,那狭长的锐眸里投射出来的目光只落在沈明妩的身上。
他的目光里满是担心,看着沈明妩的小脸,整个人几乎都快要望眼欲穿了。
到了病房之后,围着她的医生都准备出去了,谢司聿朝着医生问着:“她大概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快的话几个小时,慢的话可能要几天。”
“好好,谢谢医生。”
“尽量不要打扰患者休息,饮食忌辛辣,但是可以稍微补一补。”
“醒过来之后,立马喊我过来给她查看具体的情况。”
“好。”
谢司聿缓缓在沈明妩的病床前坐下,男人的十指交叉在一起,身子微微往下弯着。
目光依旧只落在她那苍白的小脸上,眼里的神色有些愧疚,如果他要是早一点发现她的语音留言。
是不是沈明妩就少受一点苦?少受一点伤?
谢司聿就这样默默的陪着她,一向有洁癖的男人,在此时,也丝毫不注意自己的形象了。
他的手上,白衬衫上还全部都是血迹,他丝毫没有要去清洗的意思。
她在江城甚至没有任何的朋友,只有一个年迈的奶奶。
现在能照顾她,能守着她的,也就只有他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谢司聿就这样一直坐到了天黑,整个病房里都黑乎乎的,他连灯都没去开。
就这样愣神的坐着,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他的心里还是空落落的,总感觉缺了一块儿,没有实感。
只要沈明妩没有醒过来,他提起的那颗心就永远落不到肚子里。
她的气息都极弱,身上到处都缠着纱布,连手背上,都布着好几处伤口。
连谢司聿想去握她的手,都怕她疼。
男人整个人身上都脏兮兮的,他就这样静静的坐着,整个病房里安静的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清晰的听见声音。
谢司聿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有些红,目光没有焦距,哪怕是现在坐在沈明妩的面前,他心里还是止不住害怕的。
他怕沈明妩死掉了。
此时此刻的谢司聿,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会这样的狼狈,他的心里竟然也会真的生出来恐惧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从来都没体会过。
谢家权势滔天,他从小在谢家都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千金少爷,是谢家培养出来优秀的商业继承人。
现在的他,也不负所望,成为了谢氏集团的掌舵人,真的就是那站在整个江城金字塔塔尖上的男人。
他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冷漠无情,游刃有余,算是什么都不怕,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
他竟然有一天会害怕沈明妩永远的离开他。
越想,谢司聿的那双眸子越红,那双眼睛里全部都是红血丝,整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颓败的气息。
是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病房里这安静的氛围。
“谢总,这边都处理好了,我现在过去找您?”
谢司聿面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都带着几分寒意:“张华是怎么处理的?”
“断了几根肋骨,命根子也没了。”
“嗯。”
谢司聿刚准备再说话的时候,下一瞬,就听见了程特助那诚恳道歉的声音。
“谢总,今天的事情是我的失误,沈小姐给您打电话的时候,我看见了。”
“但是您当时专注于开会,所以我没有问您的意见,擅自做主把电话挂掉了。”
“是我的错,是我的失职,现在造成了那么大的损失。”
谢司聿紧紧的咬着后槽牙:“开完会,为什么不和我汇报?”
程特助一字一句道:“我忘了。”
即使是隔着手机屏幕,程特助都能感受到谢司聿这边强大的压迫感和冷意。
谢司聿紧紧的咬着后槽牙,声音透着极致的寒意:
“罚两个月的工资,另外自己去领罚,再有下一次,不用干了,自己离职。”
程特助的认错态度很诚恳:“是,我知道了,谢总。”
挂断了电话,程特助擦了擦额头上渗出来的虚汗,差一点,他这个总裁特助的位置就要不保了。
果然,谢总最在意的人,还是沈小姐。
不管无论如何,得罪谁,他都不能再得罪沈小姐了。
沈明妩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半夜了,刚睁开眼睛,就闻到了独属于医院病房里的消毒水的味道。
莫名的让她有些安心。
但是病房里很黑很黑,这透着窗户那边淡淡的月光,视线才能稍微看清楚一些。
她现在在医院。
应该是被谢司聿给救了。
但是一睁开眼,浑身疼痛就立马透过皮肤传过来,沈明妩的眉头瞬间皱起,紧紧的咬着唇瓣。
这些传来的疼痛几乎是瞬间就要将他折磨的生不如死,唇瓣几乎都快要咬破。
全身上下的每一处伤口都在疼,她甚至都有一些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在疼。
沈明妩紧紧的咬着唇,刚转过头的时候,就看见了自己手边上趴着一个人。
男人身上穿着白色的衬衫,就这样安静的趴在沈明妩的手边,看着是已经熟睡过去了。
沈明妩真的是痛的要坚持不了了,是不是喝止痛药的话,会稍微好一些呢。
沈明妩伸手,摇了摇他的胳膊,艰难的开口说道:“谢司聿……”
沈明妩的嗓音沙哑至极,喉咙干涩,这一小会儿,额头都已经疼的冒出了虚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