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厂里现在就缺显像管,只可惜生产速度太慢了,跟不上生产,要是你还有的话,我都一并收了!”
林华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虽然说这一笔赚的也不少,但要是能达成长期合作,赚的钱可就不止是这一点半点了。
赵端泽压下内心的欢喜,也没再犹豫,赶忙回应。
“有,我还有不少工友手里还有显像管,要是林厂长需要,我可以把他们手里的显像管都收过来。”
“那敢情好,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咱们合作愉快!”
林华热情地握住他的手,语气轻快道。
说定此事之后,林华很快让人拿来拟好的合同,就合作事宜做了约定:以后只要赵端泽拿来的显像管合格,都按一律按照二百二十块的价格收。
做完这些,林华倒也十分爽快,当即就让厂里的会计把钱算好,拿给了赵端泽。
手指上沾了些唾液,仔仔细细地把手里的毛票数了一番,确认数目没出什么差错,赵端泽这才高高兴兴的把毛票塞进了衣裳的内兜里,咧着嘴笑道。
“多谢林厂长,我这就回去,到时候有了显像管,我再来找您。”
“没问题,只要你的货合格,你有多少我就要多少,这个你尽管放心。”
林华也十分热情的把他送了出去。
见他没有借助自己的权利,自己成功说服了林厂长,宋援朝在一旁连连点头,看向他的目光也十分欣慰。
不过,宋小兰毕竟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赵端泽又是一个小伙子。
就算是赵端泽对宋小兰有救命之恩,但毕竟男女有别,宋援朝也不好邀请他来家里留宿,就简单寒暄了一阵,各自离开了。
但要不是宋援朝主动给他介绍渠道,他手里的显像管也不可能卖这么快。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好好感谢一番。
第二天上午一大早,赵端泽特意把衣裳整理了一番,又从附近的供销社买了一些糖,还有点心之类的礼品,拎着去了宋书记的家里。
听到敲门声,宋小兰前来开门。
看清站在门口的人的模样时,她的眼睛都瞪大了几分,惊讶地问道。
“赵大哥,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说完这话,她就把人往家里引。
边回头的同时,她还一边提高了声音,朝着屋里的人喊道。
“爸,妈,赵大哥来了!”
话音落下没一会,就见穿着件灰色毛衣的宋书记戴着个圆框眼镜,手里拿着本书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的是一位穿着红色毛衣,头发打卷的时髦中年女人。
不用想,这位肯定就是宋小兰的母亲了。
赵端泽连忙笑着点了点头,热络地朝两人打招呼。
“宋叔好,昨天多谢宋叔帮我搭桥引线,我才能认识林厂长,顺利的把手里的显像管给卖掉,我今天过来是专程来感谢宋叔的,这是我从供销社买的一些礼物,不值几个钱,还请宋叔不要嫌弃。”
说着,他把手里的礼品往前递了递,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看着他手里用袋子盛着的白砂糖,还有一些用纸包包着的点心,以及几块看上去就不怎么值钱的布料,宋夫人的脸顿时就拉了下来。
还没等宋援朝说话,宋夫人就率先开了口。
“确实是不值几个钱,小赵是吧?这些东西啊,你就拿回去吧,留在这我们也没什么用,老宋他是热血心肠,就算是街上的猫猫狗狗,他能帮也是会帮一下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听完这话,赵端泽的眉头皱了皱。
一旁的宋小兰也听出来味儿不对了,连忙快走几步,扯着宋夫人的袖子,语气带着埋怨。
“妈,火车上要不是赵大哥出手帮我,你今天就见不到我了,人家好心上门来送礼,你就不能跟人好好说话?”
宋援朝也黑了脸,把手里的书猛地合上,不高兴地哼了一声,斥责道。
“你要是不会说话,就给我回房间里呆着。”
说完,他转过头来,脸色有所缓和,笑眯眯地上前拉住赵端泽的胳膊,把他手里的东西接过放在地上,拉着他往书房里走。
“小赵啊,你林姨她刀子嘴豆腐心,说话就那样,但其实没什么恶意的,你可别往心里去,你能来家里,我可是高兴着呢。”
赵端泽用空闲的手挠了挠头,语气中带着些歉意。
“没有没有,可能也是我来得太匆忙,考虑得不够周到,这才惹得夫人不高兴了,等下一次我一定好好准备准备,再登门拜访。”
一番话说得宋援朝十分高兴。
他拉着赵端泽到了书房,从桌子上拿过一个瓷缸,又从桌子底下去过暖水壶,热情地给他倒了杯热茶,递到他跟前。
“来,喝口水,歇一歇!”
赵端泽坐在实木椅子上,手中捧着瓷缸,稍微有些不自在。
但好在宋援朝并未注意这么多,反而顾自坐下,动作熟练的把脸上的眼镜摘了下来,折好放在桌子上,坐在赵端泽的旁边,和蔼地问道。
“自从上次听你说了经济发展的问题,回来之后,我就颇有感触。”
“不过,南风特区虽然经济发展还算不错,但要想跟西方国家相比,差得还是远了一些,我最近对地区发展也是十分头疼,你来南风特区应该也有两天了吧。”
“不知道你对这里的发展有什么看法?”
说着,他便将目光投向了赵端泽,眼底满是期待。
听了这话之后,赵端泽快速地在脑海中搜索着前世的相关记忆。
在他的印象之中,在首长出去巡视回来之后,就出台了不少政策,南北方贸易互通快速发展,南风特区的经济发展也极速提升。
赵端泽对此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一些关于南风特区未来的发展走势。
越说,宋援朝的眼睛就越亮。
自从这话题开了闸,两人就越聊越深,越聊越起劲,压根停不下来。
就连暖瓶里的水都给喝空了。
直到书房的门被敲响,里面的声音才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