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老李当即就高兴得合不拢嘴。
同一个厂的都是兄弟,他们手里存着显像管卖不出去,天天来找他问情况,拜托他跟赵端泽说情,把他们手里的显像管给买了,但赵端泽好几天都没出现,他也跟着瞎着急。
这回听见他要大量收购显像管,老李的心这才有了底。
老李也顾不得抽烟,连忙把烟卷别在耳朵后边,急匆匆地转身就要进厂。
“有有有,这几天好几个兄弟还问我呢,但我心里也没底,今个见到你啊,我总算是能跟他们交差了,小赵兄弟,你在这等着,我这就进去叫他们去。”
说完这话,他就急匆匆地朝里走去。
赵端泽也不着急,整了一下自己的衣裳,蹲在了树根底下,吧嗒吧嗒地抽着烟。
没多久,就见老李领着一帮工友,带着不少显像管朝这边走来。
“小赵兄弟,我们手里现有的显像管全在这里了,都给你,正好今天赶上厂子里不上班,你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走,我们请你吃饭去。”
数了数工人们带来的显像管,赵端泽从口袋里翻出一沓早就数好的毛票。
在手指上沾了些唾液,仔仔细细地数了一些出来,分别递给了他们。
虽然他倒卖显像管挣了不少钱,但财不外露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大部分钱都被他藏在了腰间的一个用布缝制的钱包里,系在了裤腰带上,塞进了裤子里。
口袋里的钱是用来购买显像管的。
只不过,工人手里头的显像管毕竟有限,要是这些显像管都被他给买完了,他又该从哪去买这些显像管?
这么想着,他的眉头高高皱起。
抬头看了一眼老李,他继续问道。
“南方生产需要大量的显像管,眼下生意我们都已经跟人谈好了,但是就只有这点显像管怕是不够啊,哥们儿还认不认识其他的工友?”
“只要他们手里有显像管,都能来我这卖!”
听到这个,老李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愁容。
他皱起了眉头,仔细地思考。
他们虽然是造显像管的,但厂里的制度严格,又是流水线工作制,他们压根就没办法从厂子里搞到成品显像管,而且厂子里给他们发放的显像管数量也十分有限。
就算是把厂子里的工友全部都找来,也就只能勉强凑够千百来根显像管。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大手一拍,声音也提高了几个度。
“有了,小赵兄弟,你不是大量要显像管吗?我们的手里最多也就百十个,可厂子里不一样啊,厂子里的库房里堆积的显像管可不是一点半点。”
“如今厂子里的显像管滞销,这才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起了,要是你能帮厂长解决显像管销售的事情,那厂里也就不会再拖我们的工资了。”
此话一出,其余工人纷纷对视一眼,脸上也都布满了喜色。
“老赵说得有道理,小赵兄弟,要不然我们带你去找厂长问问?”
对呀,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听到这主意,赵端泽也觉得十分有理,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那就辛苦你们了,要是这事能成,到时候不用你们请我,等我卖完这批显像管,我请你们吃饭。”
能用显像管换钱,还能白得一顿饭,老赵当然乐意得很。
“那当然行,我知道厂长在哪,小赵兄弟,我这就带你去找厂长问问。”
说完这话,老赵就拉着赵端泽的胳膊,把他往厂里带。
到了厂长的办公室,老赵主动敲响了厂长的门。
里面传来一道雄厚的声音。
“进来!”
听见声音,老李这才拧了一下门把手,把门推开。
老李笑眯眯地走了进去,指着赵端泽,朝厂长介绍道。
“苏厂长,这位是小赵兄弟,他想跟厂长谈一笔生意,我就带他进来了,苏厂长,你看要不就跟他聊一聊?”
谈一笔生意?
他是机械厂的厂长,这厂里生产的只有显像管。
跟他除了谈显像管的生意,还能谈什么生意?
想到这,苏厂长连忙把手里的笔放了下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赵端泽一番,朝着老李摆了摆手。
“行了,你退下吧!”
老李给赵端泽使了个眼神,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就转身出去了。
只留赵端泽一个人站在原地。
不等苏厂长开口,赵端泽就主动向他解释。
“苏厂长,是这样的,我有一位朋友在南方做生意,他跟我说南方生产迅速,但奈何生产速度赶不上,所以急需显像管。”
“这碰巧呢,我又从老李的口中得知,厂里的显像管滞销,导致工资都发不下来。”
“所以我才想着斗胆跟苏厂长谈一谈合作,不过我手里余钱不多,只能先买一批显像管去卖,卖完了再订下一批货,至于这价格,就按二十块钱一根,您看怎么样?”
现在北方各个厂子的显像管都滞销,根本卖不动,大批的货物囤积在库房里。
能卖二十块一根,厂长当然高兴不已。
他立马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疾步走到赵端泽的跟前,握住了他的手,不敢相信的再度向他确认。
“我这机械厂里少说也有几十万根,你确定能帮我把这些显像管都卖出去?”
有林厂长兜底,别说几十万根了,就是几百万根,他都能卖得出去。
但百十根显像管他自己带去南方还有些吃力,要是上万根,运输就成了问题,他总不能两箱两箱地往南方运吧。
突然,他想到个主意。
他抬起头,面色严肃地盯着苏厂长,朝他点头保证。
“苏厂长放心,我已经跟南方的厂子达成了长期的合作,再多的显像管我都能消化得了,只不过这么多显像管,我一个人也带不过去,恐怕得找车运输,等我找好了人,我们就正式开始合作,您看怎么样?”
说到这,苏厂长一拍大腿,高兴地说道。
“这不就巧了吗?我刚好就认识铁路局的人,铁路局刚好换下了一辆绿皮火车,就是年头久了些,但拉货什么的都不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