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许容哲帮忙是一步险棋。
一旦中间出了岔子,那自己就连许容哲那点因愧疚而产生的怜惜也会失去,日后在这将军府的处境更加艰难。
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走的路。
昨天许映雪那一出不光让韵儿极度讨厌自己,也让楚封尘对自己十分失望。
自己已经彻底断送了楚封尘那边的捷径,也没办法再把韵儿强行带回来。
从许容哲身上下手循序渐进虽然会耗费大量时间,但总归是有机会的。
“我不为难三哥,只是想跟韵儿单独见一面。”
许容哲对自己的耐心有多少,能帮自己做到什么程度,许清幽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果然,刚听到许清幽条件有些皱眉为难的许容哲此时松了口气,连连应着。
“这都是小事,你到底是韵儿的娘亲,是从小把她养大的,见一面算什么。”
他同意了,许清幽也没跟着回席。
左右有她在这顿饭吃不好,她也不想再回去煞风景。
许容哲要吃过饭再把楚韵带来,许清幽便趁着这个时间在府上逛。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但又很陌生。
明明不过五年,她却总觉得像过了一辈子,再看这些东西如同上辈子的物了。
她住的院子还在,此刻有专门的人在打扫,但依旧能看出很多地方落了灰,很厚。
显然这些打扫的下人是刚被派过来不久的。
许清幽自嘲的笑了笑。
也对,人都不在,以前住的院子自然也没必要派人守着打理。
一个丫鬟从院外进来:“四小姐,夫人说怕您没吃饭会饿,吩咐奴婢送来的海蟹。”
许清幽撩开食盒看了一眼。
看来他们已经用完膳了。
丫鬟见她不回话,只能将食盒放下离开。
许清幽坐在桃花树下的石凳上,呆呆望着石桌上的食盒,静静等待。
太阳从头顶高升又落下。
直到下人们将院子屋子打扫干净离开,还是没有人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
许清幽知道,不会有人来了。
许容哲失约了。
她闭上眼,像是失去所有力气般倚靠在树上,伸手紧紧按住胸口的位置。
那里放着平安符,是她在尼姑庵跪了四年得来的。
但或许,送不出去了。
明明只是想要单独见一面,这都不被允许吗?
有下人过来,请她入屋休息。
许清幽摇摇头,扫了食盒一眼:“把这个给小小姐送去,就说……就说是三哥给她的。”
省得她不收。
下人欲言又止,俯身听命。
食盒很快被送到许映雪手中。
许映雪揭开食盒看了一眼,眸色微闪。
下人如实回话说是许清幽送给小小姐的,又担忧道:“小姐您是知道的,小小姐她不能……”
许映雪撩开眼皮,下人的话便顿在口中。
许映雪笑了笑:“你的意思是姐姐要害韵儿?”
下人面色一白,几欲下跪:“小姐明鉴,小人并没有这个意思。”
“既然没这个意思,那就送进去吧,毕竟姐姐可是韵儿的娘亲,难道还能伤害韵儿不成?”许映雪轻笑着将食盒盖回去。
下人应了一声,又瞧着她的脸色道:“且四小姐让小人说这是三少爷给的。”
“是么?”许映雪退开,弹了弹衣袖:“姐姐的话自有道理,那就按照姐姐的意思,去请三哥来好了。”
她的话很温和,但下人却莫名打了个冷颤,到底不敢说什么。
主子们之间的事不是他一个下人能管的,更何况这位可是全家都捧在心尖上的,他得罪不起。
食盒被送进屋,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屋内便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其中夹杂着楚韵艰难的呼吸和哭腔。
下人们察觉到不对劲,闯进去的时候楚韵倒在地上,满脸冷汗,皮肤泛起不自然的红。
“来人啊,快去请大夫,小小姐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又发病了!”
许容哲过来的时候,院子里正乱成一团。
他推开下人们冲进屋去。
许映雪抱着楚韵,泣不成声:“三哥明知道韵儿有敏症,为什么还让姐姐送来这种东西。”
“大夫刚才来看过,说韵儿本来就发热未好全,现在又病上加病,只怕要不好了。”
许容哲脸色一变,慌乱摇头:“怎么会……我没有……”
他猛然想起什么,脸色阴沉转身往外去。
许清幽还在树底下呆坐着,愣着神不知想些什么。
“许清幽你太过分了,韵儿是你的女儿,你还有没有良心!”
许清幽被这声厉呵喊得回过神,抬眼没等看清楚来人,便被狠狠甩了一巴掌。
左脸疼得发麻,嘴角似乎也被撕裂。
她拧了拧眉,眼前发黑,视线一时间不集中。
胸襟被人拽住,强硬扯起。
“我没把韵儿带过来是我的错,你有什么都冲着我来,对一个孩子下黑手算什么本事!”
许清幽没等回过神便被铺天盖地的怒火压得喘不过气:“三哥?”
“你别叫我,我没你这样的妹妹!”许容哲把她甩在地上,怒气冲天。
他本想着她变成熟稳重了,没想到她的听话懂事全都是装的。
她还是跟之前一样骄纵恶劣,冥顽不灵。
自己怎么就忘了,她从小到大都是睚眦必报。
人家打她一分,她要还别人十分的主,怎么可能因为尼姑庵的五年就大彻大悟。
如今看来她的乖巧全都是演给自己看的,她就是在蓄意报复!
说不定就连身上的伤也是她自己弄出来的,故意让自己心疼,是苦肉计!
许清幽已经习惯了挨打,脸上虽然疼但可以忍受。
她挣扎着起来,抬头看他:“三哥要生气总得给我个理由。”
许容哲:“你还在装?是不是你让人送海蟹给韵儿,还说是我让送的?”
许清幽拧眉:“是。”
他答应自己帮忙,虽然没把韵儿带来,但帮自己送东西给韵儿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果然是你!你知不知道韵儿有敏症,平日里别说海蟹便是鱼虾一类也轻易不敢碰。”
“你不管送,还打着我的名号让她吃了,她现在生死未卜!”
许清幽瞳孔骤缩:“这不可能!”
她养大的女儿她知道,韵儿从不对这些过敏,小时候吃过很多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