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的宅子买下来后,赵奶娘一直在这里管着。
直到楚封尘成亲那日才彻底收拾好。
侯府大婚,十分热闹。
许清幽不愿意凑这个热闹,当天并没有回去,而是在自己的新宅子里住了一晚。
新宅子入住需要人来暖房,许清幽如今已经跟两个府邸脱离关系,也没什么交好的朋友。
于是便把许沫两兄妹叫过来一起住。
两个孩子高兴的整晚都没睡着。
又转过两天,大婚第二日,许清幽才回侯府。
她回去后直接去见了楚老太君。
今日是楚镜考试的日子,也是他们约定到期的日子。
楚老太君瞧着跪在自己身前的人,视线落在她还打着包扎的脸上,满眼心疼。
“这次是老身害了你,既然你已经将所有事都打算好,那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自己也想通了,自己就算再疼这孩子也没用。
自己老了,不管事了,如今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自己都护不住她。
等将来有一日自己走了,只怕这侯府的人会将她逐渐蚕食,与其那样倒不如放她离开。
许清幽对着楚老太君磕了三个头,而后离开。
出了院子,她正要往外去,远远瞧见楚封尘。
楚封尘似乎也要外出,这功夫看见她,脚步一顿,转了个弯过来。
“大婚那日你去哪了?怎么没有出现,是故意给映雪难看吗?”
许清幽想躲他没躲开,只能叹口气:“翠屏不是跟你说我生病了么。”
“昨日不能起身,今日就能起身了?许清幽,你说谎也要有个限度!”楚封尘生气。
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在生气。
不过他把这股不悦归结于她身为正妻没有出现在亲礼上让自己难堪而生气。
“我知道你不满映雪,可你别忘了,成了亲她也是我的妻子,跟你平起平坐!”
许清幽微怔,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平起平坐?”
怎么他娘没告诉他,自己被降为侧的事?
“不然呢?”楚封尘冷嗤一声。
“所以日后不管是我去映雪那里过夜还是与她有孩子都是正常事,你也用不着嫉妒。”
许清幽点头:“好。”
楚封尘愣了下,似乎没想到她反应会如此平淡。
他想象中的她此时最起码应该满眼泪光,再不然就是悲痛欲绝才对。
而不是现在这样简简单单只道一个‘好’,那样子就好像她完全不在意自己一般。
‘不在意’这个念头一出便让楚封尘狠狠拧了眉。
“世子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新宅子需要一些打扫的下人,她得回去选人。
楚封尘死死盯着她,似乎有些恼,但等视线落在她手腕上的红玛瑙时,又嗤笑一声。
如果自己没记错,这是他们成婚之前自己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她以前都不戴,自己跟映雪大婚第二日她便带上,肯定是故意带给自己看的。
看来自己高估她了,什么不在意,莫不是在欲擒故纵吧。
“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来提醒你几句罢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有些鄙夷的扫了她一眼,随即转身离去。
楚封尘注意到他情绪大起大落有点纳闷,但也没多想。
她回新宅子之前还得去一趟当铺把首饰都当了。
她本来就不喜欢首饰,现在自己一个人过日子得注意开销,当了首饰换成钱比较划算。
这样想着她摸了摸手上的玛瑙串,想着幸亏回府来看一眼,不然就该在床底下落灰了。
马车在侯府门外等着。
许清幽出去的时候恰巧碰见楚镜出府。
楚镜瞧见她微怔,随即眼底划过一抹欢喜,抬脚迎过来,恭恭敬敬行礼:“母亲要出府吗?”
许清幽嗯了一声,上马车要走。
楚镜拦在马车前,有些紧张又期待的看着她:“母亲可知今日是学院考试的日子?”
“这场考试很重要,许多学子的长辈都会去接,母亲也会来吗?”
许清幽点点头:“我会去。”
书知前两天就闹着说让自己今日去接他,自己既然答应他,自然会信守承诺。
楚镜眼底划过一抹欢喜:“多谢母亲,那我先去考试了。”
母亲答应去接自己,看来没有因为上次的事生气。
也对,母亲已经重重责罚过自己,肯定也已经消气,母子哪有隔夜仇。
送走楚镜,许清幽也坐着马车往城东方向去。
忙活了一下午,另选出五六个能用的下人。
等交代完他们平日要做的事后,太阳已经偏西。
许清幽算着时间怕耽误了接许书知的时间,便打发马车往学院方向去。
此时考试已经结束,考生们陆陆续续往外来。
楚镜一出考场便远远瞧见许清幽站在街道对面马车下面等。
他心下一喜,向着许清幽方向快跑了两步,刚想叫一声母亲。
后面便传来许书知的声音:“堂姐,你真的来了?”
许清幽点头,轻笑着迎过来:“答应你来接你,肯定不会食言,考得怎么样?”
许书知有些害羞,红了脸:“应该可以吧,十天后放榜就能知道成绩了。”
许清幽拍拍他肩膀:“你若考得好,我带你去下馆子。”
许书知点头刚要道谢,便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转头瞧见站在身后满脸怒容的楚镜。
楚镜死死攥拳盯着许书知,片刻后又把视线落在许清幽身上:“母亲不是特地来接我的吗?”
许书知看了楚镜一眼,又茫然的看向许清幽。
许清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今天早上楚镜问自己是否要来学院的意思。
她暗自叹口气:“我从来都没说是来接你的。”
楚镜愕然瞪大眼,随即不死心的咬牙道:“可是母亲当时跟我说你会来!”
“我确实说会来,只不过是来接书知。”许清幽倒也不是故意晾着他,而是当时确实没反应过来。
毕竟以上次楚镜纵火的态度就能看出他不喜自己,既如此也不可能希望自己特意来接他。
所以他当时问的时候,她也便以为他是随口一问罢了。
“怎么会,不可能……”楚镜不敢置信的看着许清幽,之前被压下去的不安此时再次涌上来。
他下意识看向许书知死死盯着他:“是你对不对,一定是你跟母亲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