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幽顺着那人的话,朝楚夫人拜了一拜。
“今日毕竟是我不方便才让韵儿受苦,若母亲同意,我今晚想留下照顾。”
这话一出,外面宾客们也都纷纷给许清幽求情。
楚夫人算是被赶鸭子上架。
楚元容瞧着,恼得很,瞪了府医一眼:“还发什么呆,韵儿到底什么病说啊!”
她多少还在府医身上觊觎希望,想让他说是敏症。
可证据都摆在这,府医哪里能再撒谎下去,便只能顺着黄大夫的话说是脾胃不和。
这话一出,众人又都把目光落在楚元容身上,劝她以后做事不要太过鲁莽,凡事多思考。
许清幽再怎么说也是她嫂子,如此无凭无据的冤枉人,实在不是大家闺秀所为。
楚元容听着,气得脑袋直冒烟。
楚夫人也不想让旁人看了笑话,便冷声责骂了楚元容,并呵斥她道歉。
楚元容没办法,只能顶着压力把许清幽从地上扶起来,磨牙道:“真是对不起了,二嫂!”
许清幽表情淡然,没接她这声歉。
楚元容面子越发挂不住,哼了一声甩袖离开。
好好的接风宴,闹了这么一出,楚夫人心中也不高兴。
但到底当着众宾客,她没办法再对许清幽发火:“既如此你免了禁闭,今晚留下照顾韵儿。”
许清幽伏身道‘谢。’
许映雪一直站在远处,好似看客一般并没有再说别的。
这会子见事情了结,才上前扶住楚夫人:“夫人今日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吧。”
闹这一出,让外人看足了热闹,接风宴办不办也就这么着了。
楚夫人没心思再接待客人,应酬了几句便让大家去前殿吃酒。
众人离开,许清幽打发翠屏送府医出去。
赵奶娘看了眼许清幽神色,关了房门。
屋内安静下来。
黄大夫见此苦笑:“世子妃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
这位世子妃在医馆的时候只说让自己帮忙,若有人来找自己入府看病,就让自己推了别的事跟着入府。
自己当时还没多想,看刚才那情况,看来她打那时候就在做局了。
“我想知道什么黄大夫不是很清楚吗?”许清幽沉眸看着他。
“我也知黄大夫不容易,所以你可以放心,今日你所言,只有我们两人知道,再无旁人。”
黄大夫知她刚才当着众人面没点破自己的谎言算是护了自己一回,也领情。
此下便再无隐瞒:“小小姐此次确实是药物导致。”
许清幽早就猜到,可这下亲耳听见还是心中一颤:“这药要紧么?”
“不算要紧,分量不多,排出去也就好了,顶多一天的事。”黄大夫瞧着她的脸色,再道:
“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世子妃之前说小小姐身子不好,总病,但依脉象来看,小小姐不该是久病之身。”
“若说像今日这样偶尔生病,那只怕以前的那些病因……”
话没说完,点到为止。
大宅门里的事到底不是他一介平民该多言的。
许清幽闭上眼:“我知道了,你下去领赏钱吧。”
赵奶娘带着黄大夫出去。
许清幽回到内室坐在床上。
床上小丫头已然睡前,她合着眼似乎睡得不是很安稳,紧抿着唇偶尔发出呓语。
许清幽用手袖帮她擦汗,一只手放在她身上轻轻拍着,满眼心疼:“我的韵儿……”
按楚元容的话说,韵儿每次生病都是许映雪在陪,显然次数还不少。
许映雪虽占了一个侯府‘干女儿’名儿,到底不能经常留宿在此。
看来这些年她为留宿,没少在韵儿身上下功夫。
只可怜自己的韵儿,平白无故受了这么多委屈折磨。
赵奶娘端了热水拿了毛巾进来,见此景心中亦是不忍。
如此看来当初李奶娘下毒一事原委也算查清了。
既能让五小姐有留宿的由头,又能把世子妃当初留下的人赶走,一举两得。
“世子妃,用毛巾吧。”赵奶娘把沁水毛巾递过去,想问她刚才当着夫人的面为何不把真相捅出去。
可转头一想又心里清楚,以夫人对五小姐的宠爱,只怕世子妃真拿出证据来夫人也不会信。
更何况她们手里根本没有五小姐下毒的证据。
依今天情况,府医肯定是被收买了,不会说实话。
那位黄大夫更是不敢得罪贵人。
世子妃能在这种情况下得了夫人首肯,以后能让小小姐留在身边,已实属不易。
再说其他,天方夜谭。
“世子妃可听见五小姐今日所说,不认识奴婢的话?”
“听见了。”许清幽眼底划过一抹冷沉。
两个奶娘都是自己从将军府带过来的,又常跟在韵儿身边。
若说楚封尘平日心粗不太在意这些下人们的事记不起来还情有可原。
但许映雪经常来见韵儿,绝不可能不认识。
更何况自己没出京的前两年,许映雪还经常叫两个奶娘回府禀告韵儿的事。
可她今日偏偏说不认识,只是眼熟。
“李奶娘那边怎么样了?”
赵奶娘:“已经派了人去,但李奶娘家在汉利,天高地远,只怕要些时辰才能把人找来。”
许清幽点头,并不很着急这件事:“你去外面看着些,等世子回来告诉我。”
今天这事还没完全结束。
赵奶娘应命到大院门口等着,远远瞧见楚封尘下马入府,赶紧回来禀告。
但显然还是晚了一步。
许清幽过来的时候,许映雪刚从书房出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显然接风宴早就结束了。
“姐姐是来找世子的吗?世子刚才还问起你,姐姐现在进去正合适。”
她轻笑着,像是最纯洁无瑕的天鹅。
可许清幽很清楚这只天鹅外表下的内里有多么肮脏:“你还不走吗?”
许映雪脸上的笑怔了下:“什么?”
“接风宴结束,客人都该走了。”许清幽淡瞧着她。
“韵儿这也不需要你,天色已黑你还不走,是等我赶人?”
许映雪脸上的笑没了:“我留在这是为了陪干娘,姐姐有什么资格赶我?”
“就凭我是侯府主母。”许清幽看着她,周身聚敛起几分压人之势。
“有件事我想我得告诉你,只要我在这府上当一日主母,那这侯府就由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