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气氛一瞬间焦灼起来,没人再去在意一个下人。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世子若从此后疼你,我也就放心了。”陈静萱养了她十几年。
虽说她不是自己亲生女儿,但情分是在的,希望她能生活得更好。
相比起陈静萱的欣慰,其余三人面色各不一样。
许映雪袖内的手攥紧,勉强勾唇:“恭喜姐姐。”
许清幽应了这声喜。
陈静萱并没注意到两个女儿之间的你来我往,吩咐底下人做一桌好菜要庆祝。
“正好今早厨房新做了几款点心,韵儿跟祖母去尝尝可好?”
楚韵朝着许映雪伸出手:“我要小姨抱~”
许映雪依旧不太习惯她如今改了称呼,但面上不显,走过去把人抱起。
陈静萱便招呼众人一块去尝尝点心。
许映雪抱着韵儿跟着陈静萱离开,路过时看了许清幽一眼,脸上略带了些委屈。
这委屈被许容哲瞧见,心疼的很。
许清幽也要跟上去,被许容哲一把拽住。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他面色不善。
她昨日不让映雪守着韵儿,今个就告诉他们韵儿回到她身边,这是示威吗?
“亏映雪还要为了你嫁到侯府去,你就是这样对她的?没良心的东西!”
许清幽把手腕撤出来:“三哥觉得妹妹答应嫁到侯府是为了我?”
“不然呢?”许容哲不悦:“许清幽,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也该闹够了吧?”
“我知道五年前的事你总觉得心里委屈,可映雪已经为你做的够多了,你还要怎么样?”
就在她来之前映雪还承诺说等以后到侯府会好好关照她。
映雪如此通情达理,相比起来她简直就是小肚鸡肠,歹毒的很。
许清幽有时候挺看不懂许容哲的。
从许映雪回京那日做他妹妹开始,他就事事以许映雪为先。
他总觉得许映雪可怜,觉得她所作一切都是委屈自身成全别人。
而自己无论被逼到什么地步对他来说都是正常,都是闯祸需要别人摆平的累赘。
他误解自己,欺负自己,打压自己,认为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是针对许映雪,所以事事为她出头。
可明明以前,他才是最懂自己的那个人啊。
自己的三哥,只需要自己一个眼神,他便能懂自己的意思,明白自己的苦衷和委屈。
可如今,他们的默契到哪里去了呢?
“不想怎么样,现在世子对我态度有所缓和,难道三哥不该替妹妹高兴?”
许容哲愣了下,一时没想明白这话的意思。
许清幽便道:“上次你们说要妹妹嫁过去是为了我,是逼不得已,现在这困境不是解了?”
“三哥觉得妹妹嫁过去做平妻委屈。”
“可若我跟世子欢好,那自然不需要妹妹再过去做这个沟通的桥梁。”
“对此三哥不是应该双手双脚赞成吗?”
许容哲怔了片刻,脸上的怒气逐渐褪去,眼底染了几分茫然,但又很快明亮起来。
对啊,要是楚封尘能好好跟她过日子,那映雪自然不必为了她受委屈。
这是好事啊!
“这么说来我还真该祝贺你?”
许清幽点头:“三哥知道就好,为了不让妹妹委屈,我这不是也在努力么。”
许容哲瞧了她几眼,总觉得她应该没那么好心,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她这样做也算是为了她自己。
“既然你有了目标,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只要映雪别被你连累就行。”
既然是好事,那自己乐见其成。
话出,他又觉得语气可能太过分太疏远。
虽然上次的事让他很生气,但眼前这个人到底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
如此想着,许容哲的声音轻柔了几分:“只要你以后乖乖听话不惹祸,那我还认你这个妹妹。”
许清幽抿着唇,没接这话。
下人过来请他们过去吃午膳。
许容哲想着以后两个妹妹若人生都能顺遂那也是一桩好事,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哼着曲往外去。
一时间殿内只剩下两人。
“上一次你也是这么忽悠老三帮你做事的?”
许清幽往外去的脚步顿了下,没有回头:“我还以为二哥打算继续装事外人。”
毕竟自己打进门开始到现在没听见他说一句话。
漠视者的角色,他演得很好。
许倾玄听出她话中阴阳怪气,有些不悦的蹙眉:“你一定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她二哥,尊重兄长这个规矩她不懂么?
许清幽回头看他,眼中有讽刺也有自嘲:“那二哥希望我如何?这是第三次了吧。”
第三次他明知真相的情况下依旧选择包庇,选择不发一言。
“赵奶娘的事三哥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
许倾玄拧了眉:“你觉得此事是我做的?你可知从将军府离去入了侯府的门,那就是侯府的人。”
自己到底也不会把手伸得这么长,跑到侯府去对付她一个下人。
许清幽当然知道以许倾玄的性情不会做这种事。
可能他当初不知,许映雪也不是桩桩件件的事都需要别人帮她出谋划策。
但玉砚一出,他就该明白赵奶娘的冤情。
那玉砚是他生辰宴上送给自己的,后来被许映雪抢走。
许映雪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侯府,又偏偏被奶娘偷走?
奶娘是跟着自己的老人儿,认识自己的东西,她就算偷也绝不会偷这么显眼的东西。
只有一个可能,奶娘因并不知此物早被许映雪抢走。
她在韵儿那看到自己的东西有些奇怪,这才拿走想送回来。
不过是被人钻了空子。
可他猜出这事有问题,却依旧任由许映雪挑唆,要再次把赵奶娘赶走。
何其冷漠!
许倾玄眸色暗了几分:“不过一个下人,值得吗?”
自己并不觉得为了一个下人使姊妹不合是好事,赶出去反而大家太平。
许清幽回望着他:“二哥知道我,凡事不论值不值,我的人自有我来护。”
许倾玄对上她坚毅的眸,突然觉得烦躁。
以前她从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也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她在自己面前,永远是一副可怜可爱寻求依赖的模样。
现在竟就为了一个下人要跟自己对着干。
许倾玄有些恼火,面上越发冷硬:“呵,说得好,你既如此有本事,想来日后也不必我再操心。”
“你刚才不是说映雪嫁过去做平妻委屈?其实也不尽然。”
“只要世子没了正妻,映雪嫁过去就是唯一的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