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陛下,这边就是作坊区。”
胡惟庸指着一大片工坊,道:“根据陛下的指示,从七月开始,凡是新建的工坊,全部都安排在这个区域。”
“目前有十七家工坊在正常做工,有六家工坊在建。”
“有米坊四家,面坊三家,织布坊五家,木料坊一家,家具坊一家,油坊两家,还有一家陶瓷坊。”
胡惟庸说得头头是道。
当然,这些什么商业街作坊区,他平日根本就没关注过。
能张口说得这么具体,是他中午吃饭时拿着应天府府尹孟端递上来的资料,死记硬背下来的。
老朱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作坊区,看似还行,规划得也很好。
老朱总觉得太单调了。
简单来说,就是行业产品太少了,除了米面油布,就没什么其他的了。
跟他心中想象的那种作坊区有很大的区别。
不过老朱也没焦虑,饭要一口一口吃,作坊区要慢慢建设。
下次见了黄小子顺便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朱元璋看了一圈,问道:“那什么大明织布局是哪一个?”
虽然大明织布局是他自己叫人开办的,但他也不知道工坊建在哪里。
胡惟庸指着一间若隐若现的屋顶,道:“陛下,是那边那个。”
“咱们过去看看!”
说完,朱元璋抬脚往那边走去。
胡惟庸故意落后两步,微微侧头,望向走在最后面的孟端,看到孟端微微点头,心中才安心下来。
“你们是何人?”
朱元璋还没走到门口,就被门口守着的人给拦了下来。
老朱还没说话,那人忽然看到人群中的孟端,连忙走了过去,跪下行礼道:“小的见过知府大人!”
孟端一脸尴尬,恨不得一脚踹死这个没眼界力的贱民!
自己这个知府只能站到人群最末位的位置,还看不清形势吗?
孟端对着下跪之人,小声的道:“还不去拜见前面的贵人!”
那人闻言,起身又跑到老朱面前,跪着行礼:“见过各位贵人,还请各位贵人稍等片刻,小人这就去叫我们管事出来。”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人就一路小跑进去,片刻之后,一个微胖中年男人跟着那人走了出来。
“哎呦,孟知府!”
中年男人也没理会众人,直接越过老朱等人,又跑到孟端面前,连忙行礼道:“小人见过孟知府!”
“孟知府过来,怎么不提前告知一声?”
孟端看着老朱一众人的目光,真的想掐死这两人,刚才自己已经暗示得那么明显了,这两人出来,还是第一时间来给自己行礼。
若是平日,这样做完全没问题。
关键是陛下在前面啊。
你们把陛下太子晾在一旁,专门来找自己是什么意思?
那管事或许看出孟端的不自在,又退回到老朱等人面前,拱手道:“小人张福,见过各位贵人!”
老朱摆了摆手道:“张管事可否带我等看看作坊内部?”
“这……”
张福闻言,把目光投向孟端,仿佛在征求他的意见一般。
“看我作甚?贵人问你,你直接说便是了。”
孟端心里暗恨,心道等今日过后,再来好好的教训这些贱民!
“贵人想看,那就随小人进来吧!”
张福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在前面带路,把众人带到作坊内。
这作坊不小,一眼望去,最少摆着五六百架洪武织布机。
“贵人,这是纺织区!”
张福介绍道:“咱们工坊都是在这把原料纺成线,才送往下一个织布区,完成织布。”
老朱点了点头,随即皱眉问道:“张管事,为何这么大的纺织区,只有五六人在做工?”
“难道是其他纺织机都坏了?”
整个工坊就只有靠门处的几架织布机还有女工在操作,其他织布机不仅停工,甚至工坊连工人都没几个。
张福听闻,畏畏缩缩的看向孟端,低头不语。
“怎么,你这工坊还跟孟知府有什么关联?有什么话,还不能说的?”
听到老朱的话,孟端急忙上前,辩解道:“陛……,老爷,臣跟大明织布局可没有一点关系!”
随后望向张福:“张管事,你实话实说就成,况且本官跟你有没有关系,只要查一查就知道了。诬陷朝廷命官,罪名可不小!”
只不过他眼中的警告之色,张福两人看得清清楚楚的。
“是,是,是,小人实话实说。”
张福连连点头,又对着老朱行了一礼,道:“回贵人,之所以工坊没人做工,是因为买不到桑麻原料。”
“怎么,这么大的应天府,还收不到原料?”
吴吉祥不知从哪里弄来两张椅子,老朱一屁股坐了上去:“即便应天府买不到桑麻,难道你们就不知道去其他州县收购吗?”
张福忽然跪在地上,大声的说道:“孟知府通知了应天府所有桑麻商人,让他们不准卖一丝的桑麻给我们。”
“我们派出去求购的人,刚出城没多久,就被衙役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给扣下,然后关进大牢。”
“月旬前,小人好不容易托人联系了苏杭的桑麻商人,只是他们刚来应天府就不见踪影,与小人失去联系。后面有人透露给小人,说他们全部被孟知府给关进大牢了。”
在张福开口不久,孟端眉心直突突,听到张福后面的话,只感觉双腿发软,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
“老爷,冤枉啊,这都是他胡言乱语,冤枉臣的啊!”
孟端直接就跪了下来,大呼冤枉。
老朱没有看孟端,也没有看张福,只是沉默不语。
老朱不说话,其余人都不敢说话。
一时间整个工坊只有门口处织布机发出的声音。
“贵人,不仅如此,孟知府还让大明织布局每月都要上供五千两银子,要不大明织布局就开不下去!”
张福又爆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此时孟端已经全身发抖,一边磕头,一边不停的说道:“老爷,冤枉啊,冤枉啊!”
老朱看了一眼张福,淡淡道:“哦?你说孟知府让你们每月都上缴五千两,可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