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同样的道理经常赶夜路也难免碰到一些“另类”朋友。
村里的张二爷,大名张大庆,年轻时家里有一架马车,靠给人拉货挣钱。那时他二十出头,还没成家,有时有路远的活就他自己去,毕竟年轻精力旺盛,就不让他爹去了。
这天天快黑了,接了一个去十八里铺给人家送粮的活,路程五十多里地,雇主还挺着急,所以给的路费也不少。张大庆挺高兴,心想虽然得赶夜路了,但当晚出发第二天一早就能赶到,晚上就能到家了。说着赶紧套车,装上粮食一挥马鞭就出发了。
张大庆悠哉悠哉地赶着马车奔向十三里铺,这几十里路差不多要一宿才能到,所以他准备了干粮,为了御寒还带了个酒葫芦,一边赶车,一边吃着干粮,口渴了喝口酒。
不知不觉路程已经快走了一半,时间也来到了后半夜。这时张大庆连熬夜带喝了点酒,有点犯困,走着走着就感觉这路不对劲。虽然是晚上,但他从小就跟他爹出车,周边百八十里的路也是很熟悉的,今天感觉这路很陌生。
渐渐的周围也起了雾气,张大庆不敢懈怠了,蹭下车抻了抻懒腰,精神不少,可还是分不清这是走到哪了,只能一边慢慢的赶着车,一边辨别方向。
这时突然听到马车后面有人喊他:“大兄弟,大兄弟,等等我!”
张大庆勒住马车回头一看,是个个子不高,身材瘦小的男人。穿着粗布衫子,粗布裤,一双板鞋,腰里也别了个酒葫芦。
看不认识这个人,便问:“老哥你是喊我吗?你是?”
那个男人嬉笑着说:“是啊,大兄弟。你这是去哪啊?我搭一段车可好?”
张大庆说:“我去十三里铺,走到这分不清路了。”张大庆说完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
那个男人说:“哎呀,正好我也去十三里铺。那我给你做个伴儿吧,这路我还熟!”
张大庆一听乐了:“好啊,那老哥快上车吧。”
那个男人也没客气,一屁股就坐在马车的右侧,上车了嘴也没闲着,嘚嘚咕咕说个不停。
过了会儿男人问:“你这葫芦里装的是酒吗?”
张大庆一听拿起葫芦扔给男人:“是从家里带来的酒,这夜里寒气重,赶夜路喝点驱驱寒。老哥你也喝两口!”
那个男人拿起葫芦还真是不客气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喝完不尽兴地说:“好酒啊,好酒!刚才我就是闻着你这酒味来的。”
张大庆听了也没当回事,只觉得这个人很是自来熟。又拿了干粮给他,他却说有酒就行,再不好意思吃他的东西了。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虽然雾气没了,但气温却又降低了。张大庆打了个哆嗦,伸手摸来酒葫芦,想喝口酒。
这一喝才发现一葫芦的酒都让这个人给喝了,张大庆转过头无奈地对男人说:“老哥好酒量啊,这差不多一葫芦的酒这会儿功夫就都喝了啊!”
男人一听也觉得不好意思,说:“哎呀,对不住了兄弟,你这酒太好喝了,这一时就没忍住都给喝了。”
张大庆也不是小气的人,忙摆手:“没事没事,再过会儿天就该亮了,我也就到地方了。”
张大庆说完突然想起来这人的腰里不也是别着酒葫芦吗?跟他要口酒喝也好啊。
“老哥,你腰里的是酒葫芦吗?给我喝口你的酒吧。”
男人一听下意识地捂住了腰里的酒葫芦忙说:“不行,你可喝不了我的酒。你不能喝。”
张大庆一听有点不高兴了,心想这男人怎么这么小气,把我的酒都给喝了,我和他要一点酒都不给。
“没事的老哥,我喝了你的酒待会到十三里铺我给你的葫芦打满酒怎么样?”张大庆继续问着。
男人好像很害怕的样子,还是不给张大庆喝酒。“不行啊,我说不行就不行。我得走了。”说着就跳下马车往岔路上走。
张大庆一看又气又笑:这人小气的到了这个地步,害怕我抢他的就不成。
临走那个男人又转身对张大庆说:“你别拐弯,就顺着路再有七八里地就进了十三里铺。兄弟你的酒这不错啊!”男人最后好像还沉醉在酒的美味里笑着说,转身就不见了。
张大庆也就不去计较了,自顾地赶着车奔向十三里铺。
太阳刚露鱼肚白时张大庆也正好赶到了卸粮食的粮铺。一边卸着粮食一边和粮铺的东家闲聊,当笑话一样说了昨晚遇到的这个人。
东家一听,停了手里的活,问:“这个人姓什么?长什么样子?”
张大庆回想一下说:“姓什么倒没问,只是一路闲聊。长得不高,挺瘦的,天黑也看不清具体什么模样。”
掌柜的像是明白了什么,假装神秘地和张大庆说:“他要是手里拿个酒葫芦那就对了。”
“对,他手里确实有个酒葫芦,他把我的酒都喝光了,我跟他要点酒喝他都不给。这人也是小气。掌柜的认识这个人?”
掌柜拍着张大庆的肩膀说:“你这可是误会他了,你真的喝不了他的酒。”
张大庆更懵了:“我怎么喝不了?他的酒有多烈?”
掌柜的笑着说:“说你喝不了他的酒,是因为他是个鬼,更是个酒鬼!他不给你喝酒是因为阳间的人哪能喝阴间的酒,你喝了可就要大病一场喽。可能是你的酒香把他吸引出来了吧。”
张大庆听完也不知道身上的汗是干活出的还是被吓出的冷汗,张着大嘴愣了有一会儿。
转过身来对掌柜的说:“这么说我还是要感谢他,怪不得他一听我和他要酒喝吓得不行,原来是这样。”
“是啊,这个人我认识。原来也总来十三里铺,人倒是个好人,只是贪酒。十多年有一天冬天下大雪,喝多了在回家的路上就冻死在山里了。应该就是你遇到他的那个地方。”掌柜的感慨一阵,接着说:“那天我看到他了,还劝他找个地方睡一觉明早再回,可是没有拦住他啊。结果。。。”
这也是个不坏的可怜之人,做鬼了也不去害人,还给张大庆带路。此后张大庆赶车每次路过这里都会往地上倒上一壶酒,给这位贪酒的“朋友”解解酒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