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北边的大青山山高,岭多,树密,平时很少有人去,所以这里各种鸟兽很多,猎户们都喜欢去大青山,但去大青山可不是一个人能去的,大青山脉一直绵延到我们村的西山,要想进入最深处要经过九道山岭,一个来差不多得一天时间。
老杨年轻时跟着村里的老猎户学习的打猎,那时猎户进山也有拜山神的习俗。倒不如跑山人拜山神那么正式繁琐,可也是必不可少的。进山前只要倒一碗酒,用随身的干粮供在地上,等上一袋烟的功夫,只要什么事都没发生就可以进山了。
那年冬天正赶上老杨媳妇怀孕有了孩子,家里只有平时吃的只有粗粮和一些青菜,为了给媳妇和未来的孩子补充点营养,老杨决定进趟山,打点野物回来。
冬天大雪封山本来猎物就少,再加上附近的山上经常有别的猎户去,也没什么野物了。老杨决定进一趟大青山。
老杨知道这时候一般人是不会去大青山的,冬天确实危险,也不想拉着别人一起冒险,所以收拾下东西自己就奔向大青山,连媳妇都没告诉。
进山前老杨没忘了规矩,用手扒开积雪,露出一片空地,把带的酒倒进碗里和干粮一起摆在了地上,自己坐在边上点了袋烟,打算抽完这袋烟就进山。
老杨抽完烟起想身拿起酒碗收拾起来,可刚拿起酒碗,酒碗啪的一声从中间裂开,断成两截。
老杨心里一惊,这难道是山神不让进山?心里打了退堂鼓。又想想之前每次进山也没发生过这种情况,也许是天冷把酒碗冻裂了吧,更主要的是想打些山鸡野兔给媳妇补补,索性也就不管了,大踏步的走进了大青山。
大青山漫山白雪已经漫过膝盖,深的地方不知有多深。老杨每一步都很小心,凭着多年进山的经验倒也平安无事,只是今天的山里除了几只飞鸟再无其他猎物。
不知不觉老杨就走到了八道岭,老杨心想这如果再打不到什么就回去,天也不早了,况且不能进九道岭,那里基本就是原始状态,地上树叶都一米多厚。
老杨运气不错,在八道岭这打了五只野鸡,心想再看看能打些别的就下山。正在这时身边忽地有个东西跳了起来,向远处跑去。老杨一看是傻狍子,这可是好东西啊,这要是打了三两个月不愁肉吃。说着把野鸡挂拴在腰间,端着猎枪就追了过去。
傻狍子虽然傻,但在雪地里还是很灵活的,老杨追了半晌也没追上,只是能远远的看到。不知不觉已经跑到了九道岭,却不见狍子的踪迹。
当老杨意识到已经追出太远时为时已晚,四处看了看除了参天的大树就是皑皑白雪,瞬间就迷失了方向,刚才就想着追狍子,一路也没有做标记。此时老杨心里有点慌了,这深山老林没有路标很难找下山的路,只能凭借感觉一点一点往回走。
天空中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雪花,本想找到来时的脚印就好办了,这下可好,落下的雪花让风一吹,本来隐约可见的脚印越加模糊,一会儿就任何痕迹也分辨不出来了。
跌跌撞撞在林子里走了两个多小时,天已见黑,此时让人害怕的不是黑暗,也不是野兽,是对事物的未知。老杨不知道自己在哪,也分不清方向,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出大山,这种环境给人的心理压力是巨大的。
老杨找了一个避风处坐了下来,本来想早早回去,就没带太多干粮和水,谁成想贪心让自己陷入了绝境。
老杨闭上眼睛,慢慢的意识模糊,感觉不到冷和饥饿,这时眼前出现一个白头发白胡子老头儿对着他笑。这时老头儿对他摆摆手,示意他过来。老杨想起身却怎么也起不来,一着急醒了,原来刚才做了一个梦。
老杨心里一阵后怕,这要是睡下去,就永远也醒不了了。此时天已完全黑了下来,雪也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轮弯月和满天繁星。
正准备起身继续寻找下山的路时,借着雪地反射微弱的月光老杨发现不远处有个人影,不紧不慢的走着,揉揉眼睛一看,这不是刚才梦见的那个老头儿吗?
老杨来了精神,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喊带追的向老头儿跑去。他既然能出站在这里,肯定知道下山的路。
老杨飞也似的追过去,老头儿还是不紧不慢的走,也不搭理老杨的叫喊。然而并不见两人的距离缩短。老杨纳闷按自己的体力怎么也能追上老头啊。
不知道追了多长时间,也不知跑了多远,老杨已经浑身冒汗了,也忘了饥饿。最后老杨实在跑不动了,扶着一棵大树弯腰喘了几口粗气,然而也不敢耽搁,怕跟丢了老头儿。
谁曾想怕啥来啥,抬头再想追他的时候却不见了人影,一个大活人愣是跟丢了,老杨急的直转。
等老杨心情平复了一下,才发现现在所处的位置不正是进山前自己拜山神的地方吗?那个碎了的酒碗依然还在地上。就像迷雾忽然散开一样,周围的一切变得熟悉起来。
老杨心里明白了,这是山神在给他引路啊,说着扑通跪下冲着山里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回到家后老杨把今天的经历和媳妇讲了,媳妇听了吓得哭了起来。一边埋怨老杨自己偷偷进山,一边庆幸进山前拜了山神,山神才会在他迷路的时候给他带路。
“那狍子估计就是山神爷养的,你不听警告就引你进山给你个教训。”老杨媳妇心有余悸的说着。
老杨说:“是啊!那酒碗无故断裂已经警告不要进山,更不该贪心去打那只狍子。若不是山神老爷看在我是为了你和肚子里的孩子才进山的份上,今天估计是回不来了。”
转过天来,老杨把打来的野鸡炖了,特意端了一碗来到大青山脚下,摆上三碗酒,正式的给山神上了大供,感激山神爷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