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陈奶奶是年轻时一家闯关东从河南来到东北在二道沟落户的,到二道沟时两口子除了一个担子和两个儿子之外什么也没有,是村民们帮着盖的房子,你家拿个盆,他家给个柜子,就这样算是在二道沟安家了。
陈奶奶一家体会到了东北人的热情,也回馈给村民他们的朴实,自从在这里安家后,村里谁家有事陈奶奶两口子都是不遗余力地帮忙,平时左右邻居关系处的非常好,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也许他们真把二道沟人当成了亲人,毕竟在他们走投无路时是这里的村民接纳了他们。他们从操着一口河南话的关里人,逐渐变成了满嘴大碴子味儿的东北人。
后来他们在这里又生了个女儿,起名叫福生,虽然这个名字有点像男孩的名字,但寓意好,意思是在有福之地出生。
可好景不长,后来小日本鬼子就来了二道沟这里,到处抓劳力给他们修炮楼,陈爷爷和他家大儿子被抓去了,不知道拉到哪里了。陈奶奶当时带着小儿子和闺女福生去镇上买东西才躲过一劫。
此后再没有陈爷爷和大儿子的消息了,陈奶奶自己带着小儿子和闺女艰难地生活着,当时村民们的日子过得都很难,但大家依然没有不管这娘三个,还是把她们当做亲人一样对待。
后来陈奶奶的小儿子一次偶然的机会接触到了抗联,得知抗联是打鬼子,替老百姓当家的组织,随即就和陈奶奶说要去参加抗联。陈奶奶是个深明大义的女人,深知国仇家恨,就让小儿子跟着抗联打鬼子去了。
这一去也是杳无音讯,直到解放后经当地政府的帮助查找,才知道小儿子在一次反鬼子围剿时牺牲在白山黑水之中。小儿子早已被封烈士,只是找不到亲属,只知道叫陈福山。陈奶奶知道这个消息后没有惊天悲地的难受,是因为她知道她的小儿子是把自己的热血撒在了接受他,养育他的土地上。
找到陈奶奶后政府要给她烈士亲属待遇,可陈奶奶坚持不要,她说现在国家给她的一切就已经足够了。
后来陈奶奶的闺女陈福生去县里的学校念书去了。在高中认识一个男同学,后来才知道这个男同学的老家和她都是河南的,解放前跟着父母来东北做生意。
后来两个孩子逐渐产生了感情,男同学的父母很认可陈福生这个女孩,人品正,思想前卫,而且人还漂亮。高中毕业后男同学的父母就到陈奶奶家提亲,并没有因为两家家境的差距而嫌弃陈奶奶一家。
后来两个孩子了结婚,继承了父母的生意,日子过得幸福美满。但一次生意上的失败,丈夫一家不得不回河南老家,想让陈奶奶一起跟着回老家。陈福生也劝过自己的娘,可陈奶奶说什么也不去,要在这里等陈爷爷和他的大儿子回来,自己要是走了他们就找不到家了。
没办法陈福生只能和丈夫回了河南,偶尔能来东北看看陈奶奶。
一晃三十来年过去了,陈福生已经是四十多岁的女人了。这些年多少次劝陈奶奶过来和他们一起生活,但陈奶奶一直坚持就在二道沟,想是也舍不得这片土地和这里的村民。
这天陈福生早上快醒来时做了个梦,梦见在东北老家的屋子里,她们一家爹娘和两个哥哥坐在桌子旁吃饭,气氛和当年一样。陈奶奶和她说:“你爹和你哥哥都挺好的,谁也不用惦记。我这就找他们去,终于团圆了。”
梦里陈福生被这氛围和陈奶奶的话感动的直哭,可醒了之后感觉不对劲。自己的爹和哥哥早就去世了,娘说要去找他们团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马上就和丈夫说了,丈夫没在意,但是很关心陈福生,说:“你这又是想你娘了,今天我就去买火车票,咱俩回家一趟吧。”陈福生当即同意了。
第二天两个人坐着去东北的火车,那时火车慢啊,熬了两天两夜终于到了东北,在转车来了二道沟。
一进村子就感觉一种潇凉的感觉,到了自己家门口愣住了:只见门口挂着灵幡,院里院外都是神情凝重的村民,自己的娘盖着白布单躺在西屋。
一声撕心裂肺的“娘”喊了出来,陈福生趴在陈奶奶的身上痛哭不止,原来做的那个梦真的是自己的娘跟她报信,和她告别来了。
陈福生很后悔,后悔当年让娘一个人在东北生活。总以为这辈子很长,还有很长时间,其实人的一生转眼即逝,一辈子又有几个十年,二十年?
这几十年见母亲的次数是有限的,虽然日日思念,怎奈相隔千里,在母亲最后的日子也没能见上一面,这种伤心或许只有自己才能体会。
其实陈福生做梦那天正是陈奶奶去世的时候,好在被平时来串门的村民们发现了,就想着给陈福生报信,怎奈她的电话换了,根本联系不上她。
村民们想也不能让老太太就这么干等着女儿啊,就自发地给陈奶奶办起了丧事,明天早上正好是出殡的日子,好在这个女儿算是赶回来了。
陈奶奶的丧事算是办的风风光光的,凭着老太太的人品,几乎全村人都来给老太太送行,上到百岁老人,下到怀里的娃娃也被妈妈抱着来给陈奶奶送行。
事后陈福生在二道沟待了些日子,和村民们唠嗑时就说起了这个梦。村民们无不惊讶,都说老太太这是想见闺女最后一面,那个年代通讯还是不发达的,知道只有托梦才能让她尽早知道自己就要走了。
到现在这种现象也没办法解释,科学的解释是陈奶奶的的脑电波可以像无线电那样传送到她女儿那里,而跟陈福生同样想着陈奶奶,这就是同频了,就可以接收到。这种解释也是说得通的,但我更相信灵魂托梦一说,毕竟梦里的情景是那样的真实,光靠脑电波是无法还原这个场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