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耀着山水庄园的琉璃瓦,裴景铄和李达康的皮鞋碾过满地玉兰花瓣,高小琴笑脸盈盈地在门口迎接。
室内的紫檀案几上,《大风厂股权重组方案》在袅袅青烟中泛着冷光。
“景铄省长,达康书记,您二位怎么光临我这山水庄园了?”
高小琴是京州市的风云人物,山水投资集团公司的董事长,不过放在今天到访的这两位面前,显然是不够看的。
裴景铄回应说:“高总倒是好雅兴,集团三十七个账户被冻结了,还有闲情逸致抚琴喝茶。”
高小琴莞莞一笑:“呵呵,两位领导里边请吧,山水庄园刚进了一批好茶~”
两人随着高小琴走进了山水庄园的茶室。
高小琴为二位泡着茶,看着裴景铄轻松微笑的脸和李达康严肃铁青的表情,笑着说:“景铄省长、达康书记,这是狮峰龙井,是我们山水集团的茶工在杭城茶季亲手采摘的。”
李达康端起龙泉青瓷杯,轻抿一口。紫檀案几上的鎏金香炉青烟缭绕,将他铁青的面容隐在云雾之后。
“茶是好茶,可惜沾了铜臭味。”瓷杯扣在案上发出脆响,“喝了这么多茶,不知道高总晚上是否睡得着?”
“上好的紫檀茶具。”裴景铄敲了敲案几问:“高总在光明湖旁边的房地产项目里也用的这种茶具吗?”
见两位领导暗有所指,高小琴执起紫砂壶续茶,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碰着壶身叮当作响。\"两位领导不妨明说,就是想说我们山水集团的地来的不正当吧。不过二位怕是记岔了,大风厂的老板蔡成功向我们山水集团贷款了六千万,现在他还不上贷款,按照合同那大风厂的股权和地不都是我们山水集团的喽?\"
茶室里突然陷入死寂,博古架上明代航海钟的滴答声格外刺耳。
高小琴这倒是误会裴景铄和李达康了,他们两人这次来可不是为了大风厂的事。不过大风厂的问题一直也是李达康的心病,那里正处在光明湖改造项目的关键地带,光那块地现在就值十个亿。
要不是陈岩石一直在为大风厂吆喝,李达康早就让人把大风厂给拆了。
\"两位领导请看,这是我们山水集团和大风厂老板签的合同。\"高小琴推过一沓文件,“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结果现在工人们不认账了,死赖在厂里不走了。”
裴景铄的食指在\"以股份和土地作为抵押\"的条款上顿了顿。
A4纸的纸张边缘蜷曲着,像是被反复揉搓又展平。
\"两千三百个家庭,都靠着股权活着,被蔡成功和你们山水集团的一纸协定给卖了。\"裴景铄的指尖悬在蔡成功的手印上方,\"工人们的心情我们应该理解。\"
李达康皱了皱眉,高小琴这是要转移矛盾,连忙说:“我们先说说钢材的事吧,第五标段的钢材足足溢价三点七五倍,这些钱……”
高小琴却说:\"那可是丁义珍副市长批的,文件上可还有京州市政府的公章呢~\"
“不过,这笔钱我们倒不是不出,只要您二位帮忙解决了大风厂的问题,我们山水集团可以把这个差价补上…”
眼看高小琴同意补齐差价,李达康点点头:“大风厂那些工人是违规、不合法的,我们市委市政府自然会解决。”
裴景铄正要反驳,李达康却继续说:“景铄同志,这次回去,我们要把蔡成功的背景查一下,他的后台到底有谁?!想干什么呀?”
裴景铄把话憋了回去,李达康为了Gdp这死出倒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达康同志,这大风厂的工人安置费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高小琴却说:“景铄省长,钱不是问题,如果政府愿意把光明湖西侧那块地改成住宅规划,大风厂工人的安置费我们山水集团出了。”
\"高总倒是会算账。\"裴景铄顿了顿,\"西侧地块地下埋着三条输油管道,要是改成住宅...\"
他抬头盯着高小琴颤动的翡翠耳坠,\"怕是消防验收永远通不过吧?\"
茶室再次陷入寂静,唯有铜壶煮水的嘶鸣越发刺耳。
\"裴省长真是明察秋毫。\"高小琴轻笑一声,\"不过这些工人要是继续闹下去……比如那位郑西坡老师傅,每周都去检察院递材料。\"
李达康一怔,郑西坡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那是大风厂的工会主席,还来市委闹过几次。
\"安置费可以分三年拨付。\"裴景铄忽然抽了一张空白A4纸写下数字,\"市财政出40%,省里配套30%,剩下30%...\"他抬眼看向高小琴,\"听说山水集团在光明开发区还有个旅游地产项目?\"
高小琴的茶勺\"当啷\"掉进茶海。那个被省环保厅卡了两年半的湖心岛项目,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
\"如果高总愿意出了这笔安置费...\"裴景铄将协议推回去,\"省发改委可以考虑特批环评。\"
灯光突然变得耀眼夺目,高小琴发现这个年轻副省长比想象中更危险。
\"我需要和集团董事商量。\"高小琴起身时,旗袍上的苏绣凤凰在灯光下泛起诡异金芒,\"不过今晚十二点前......\"
“呵呵,我和达康同志等着你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