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都是我来负责大少爷的膳食,大少爷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我再清楚不过。”
“哪怕陈姑娘身份特殊,也不该越界吧。”
陈映晚面不改色,依旧笑着道:“万嬷嬷您误会了。”
“昨日大少爷叫我过去,顺手交给了我这个食谱,我昨日走得匆忙,没来得及交给您。”
“昨日大少爷可是亲口嘱咐我,要我交给您,这食谱上的菜还一定得是您亲手做的才行。”
万嬷嬷一顿,神色稍稍缓和,却还是有些狐疑地打量陈映晚一眼。
“当真?”
陈映晚:“万嬷嬷若是不信,大可以问问您的儿子。”
墨安是万嬷嬷的儿子,自然不会骗万嬷嬷。
听到这话,万嬷嬷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这食谱我便收下了,方才是我错怪了你,给你赔个不是。”
万嬷嬷虽然看起来脾气不大好,但态度转变得倒是极快,立刻就向陈映晚道了歉,一点架子也没有。
看她那样子,这道歉也是真心实意的。
之前马嬷嬷在的时候,因两人关系不好,两个院里的厨娘很少交流。
万嬷嬷对马嬷嬷格外“器重”的陈映晚冷眼相待,陈映晚也没跟万嬷嬷说过几次话。
这次接触,倒是让陈映晚有了些新的看法。
陈映晚在另一边跟赵娴知会了一声,自己待会儿要去给大少爷送早膳。
得知是大爷的安排,赵娴连连应声。
万嬷嬷按照食谱备好的早膳,交给陈映晚的时候还是犹豫了一下。
“大少爷从小就不喜欢喝羊奶,我按食谱准备了一大碗,若是少爷喝不下,你且劝着点少爷。”
万嬷嬷是从小看着陆殷辞长大的,又看着陆殷辞没了双亲,自然各种慈爱,陆殷辞挑食,万嬷嬷就想尽办法变着花样给陆殷辞做他想吃的菜。
只要陆殷辞说不喜欢,这菜就绝对不会再次出现在陆殷辞的生命里。
不管陈映晚心中怎么想,面上却乖巧点头:“嬷嬷放心,我心里有数。”
陈映晚带着食盒去了落桐院,墨安开的门,一见陈映晚就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
陈映晚神情自然:“不来行吗?你一向纵着大少爷,他若说不吃,你肯定不会逼他。”
墨安先是有些心虚,听到后面的话却猛地紧张起来:“你的意思是……你会逼少爷吃?”
“陈映晚,你可别是疯了吧!”墨安迅速看了一眼屋里,又压低声音飞快道:“少爷脾气是好,可你逼着他吃饭怎么行?他可是主子!”
脾气再好,也那是主子。
万一真给少爷逼急了,就算看在二少爷的面子上不把陈映晚赶出去,也会罚她的。
陈映晚安抚般地笑了一下:“昨天可是少爷亲口说让我且试试,他若是真急了,我就再也不管了。”
墨安心中不安,往桌子上摆膳食的时候还颇为犹豫。
看着一桌子大都是少爷不喜欢的饭菜,墨安还是硬着头皮去请陆殷辞了。
陆殷辞被推出书房,一眼就看到了桌子旁站着的、朝他嫣然浅笑的陈映晚。
陆殷辞只觉得脑子疼,神色也有些僵硬:“谁让她来的?”
“我只说让你写个食谱,送饭菜这种活交给其他人就好。”
陆殷辞这话说得还算客气,陈映晚也客气地回答:“奴婢怕其他人不能尽心尽力地伺候少爷吃饭,必得亲力亲为乃至亲眼所见才放得下心。”
陆殷辞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色,闭了闭眼,掩去眸中的绝望:“你没有别的事做吗?”
陈映晚依旧笑容灿烂:“奴婢的事再大,也比不过少爷的膳食重要,况且奴婢上头的大师傅批准了奴婢来送来,少爷且放心吧,奴婢不会耽误事儿的。”
说着,陈映晚给陆殷辞盛了一小碗羊奶。
“这羊奶放过糖的,甜甜的,不难喝,少爷尝尝?”
陆殷辞看着陈映晚递过来的小碗,犹豫片刻,伸手接了过来,又警告地瞥了陈映晚一眼:“我不是小孩子,不必用这种语气哄我。”
陈映晚乖乖应下,又在陆殷辞低头的一瞬间不以为然地挑挑眉。
若真是小孩子还好了呢,上辈子娇贵的承慎都没他这么挑食。
佑景就更不必说了,乖得很,给什么吃什么,吃完还要大夸陈映晚的厨艺。
至于面前这位爷,肯赏脸喝一口就不错了。
浅尝一口的陆殷辞果不其然地皱起了眉头。
倒也不是十分的难喝,只是他从记事起第一次对这东西表示过“厌恶”后就再也没尝过了,突然接触,这口感和味道都让他感觉格外陌生。
他很想放下小碗,毕竟活了快二十年,从未有人逼着他吃喝什么。
可他现在不抬头也知道陈映晚一直在盯着自己,自己若不喝完,岂不是又要听她用那种哄孩子的语气说话?
陆殷辞闭了闭眼,三两口喝完了小碗里的羊奶。
“哇,大少爷真厉害!”
陈映晚煞有介事。
在陆殷辞甩来眼刀之前,陈映晚迅速地给他盛了一碗米饭递到他面前,又夹了一筷子小炒黄牛肉。
“奴婢听说,您早上喜欢只喝粥。”
陆殷辞深吸一口气:“你知道还问?这又有什么不妥?”
陈映晚想起那本书上的话,米粥和其他谷物属于“碳水”一类,早饭只吃这个并不能满足日常所需营养,上午更容易犯困疲倦。
又想起上辈子,她格外有感触。
上辈子她为了省钱给承慎寻医问药,对自己十分吝啬,早上吃一个窝窝头灌凉水,将肚子填满,以为这样足够一上午的体力消耗了。
结果就是明明睡够了时间,做工时却频频犯困。
而这辈子重生以后,陈映晚再也没委屈过自己,挣了钱首先就要满足自己和佑景的食欲,吃得好,才能有力气活着。
现在她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前所未有地好。
“您若是信奴婢,就按奴婢说的吃。”陈映晚语气坚定。
陆殷辞缓缓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时间,陈映晚夹什么菜他就吃什么,尽管他很不想这么做。
直到快要吃完,陈映晚又给他盛了一小碗羊奶。
陆殷辞有些绷不住了:“还得喝?”
陈映晚笑而不语。
陆殷辞两眼一闭,一口闷了。
在陈映晚模样夸张地开始鼓掌之前,陆殷辞猛地睁眼瞪了她一眼。
“快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陈映晚点头:“奴婢明白。”
她快速地和墨安收拾好碗筷,拎着食盒出门前又飞快说了一句:“大少爷,我中午还来。”
“……”
陆殷辞再次绝望地闭上眼。